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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得嗆了一下,姜伶又是給我遞水又是給我拍背。我緩過來之后,對上姜伶那雙明亮的眼睛,盈盈的盛滿了期待。
我措了下辭,在所有語氣里定位到了最委婉的一種:剛拿到駕照就上挑戰模式嗎?要不咱們再……呃,沉淀沉淀?
喂!姜伶伸手輕輕彈了下我的額頭。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有沉淀——
要不我之前怎么會被姜伶的長相給迷惑到呢。看吧,大部分時候姜伶都是這樣明亮又張揚的樣子,和那張少年感的臉很對得上號。
這以后我才知道,姜伶早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學會開車了。
姜伶還說,她當時在附近的一個大學里練車,出校門的時候沒剎好車,還把人學校的欄桿給撞壞了,賠了幾百來塊錢。
聽完我尷尬地摸了摸鼻梁骨,好吧,有點超綱了,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孩嗎。別說十六歲了,就算現在十八歲了,我也連方向盤都沒有摸過。
那這樣的話,我就沒有再掃興的理由了。
那時我也不過才十八歲,說對自駕游一點都不感興趣,是不可能的。
在十八歲的我眼里,出遠門就已經是一件很酷的事,更何況是自駕出遠門。
但有個問題就是……錢。
我的家庭雖然不算太窮,但也沒有很富。我每個月的生活費允許我有些許余錢用于娛樂,但并不多,更何況鍵盤的分期我還在付,我實在沒有更多的錢了。
我知道只要我開口,姜伶肯定會說,錢的事交給她就好了。
但我沒有開口,十八歲的時候我還習慣于用非黑即白的思維模式去思考問題,我認為只要一旦沾上了金錢我們的感情就不純粹了就完蛋了。
我想起了姜伶那些把她當做atm姬的前女友們,我想我不能變成那其中的一員。這是十八歲時我所能想到的對這段感情最基本的尊重。
思來想去,我只好在海鮮市場賣掉了我的switch和幾張卡帶,盡管那是之前我攢了很久很久的錢買的。
很快就有買家找上來,敲定好當面交易的時間和地點,見面后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微信余額就這樣進賬了兩千五。
買家是個很靦腆的女孩子,看起來還十分社恐,交易完成后卻還特地留了評論:小姐姐人長得可愛機子也保存得很好。
女孩們總是不吝嗇于對女孩們的贊美,這就是女孩子的可愛之處。
那時候還流行一個說法——說走就走的旅行。而人只要立足于社會上,就無法不被當下的潮流所裹挾。
很快我們就選好了目的地,在做足攻略規劃好路線帶齊東西之后,我們就踏上了這場說走就走的自駕游之行。
臨走前程見熙特地約我出來,神秘兮兮地塞給我什么東西,回到家后我拆開一看,發現是一盒指套,還是帶顆粒的那種。
我戳進微信給程見熙發了個問號,程見熙回了我一個黑人撓頭笑的表情包。
一切盡在不言中。
才怪。
我還沒準備好接受從學生到成人的身份轉變。性之于我既神秘又危險,似乎只要一踏入這道大門,就會有類似潘多拉魔盒的東西被打開,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把那盒指套塞進了書桌右手邊的第三個抽屜里,又墊了幾本書蓋住它,確認它不會被輕易翻出來的時候,才推上抽屜。
但在出行前夕收拾行李的時候,出于我也說不上來的原因,我還是把它從抽屜里拿出來,塞進了行李箱里。
第二天天沒亮,我們就上路了。
十八歲是個很奇妙的年紀,有人在十八歲還被要求晚上八點之前必須回家,而有人卻可以連去到千里以外都可以不用跟家里報備。
我和姜伶就屬于后者。我們需要進行報備的對象,只有我們自己。
不是我們不想報備,而是我們沒人可以報備。大人們選擇將我們留在家里不聞不問,只定期打來生活費維系著我們的生命,我們就只能被動接受。
這種生活方式從我們懂事時起就延續下來,早已習慣成自然。我們習慣了與自己的孤獨共處,而現在,兩個同樣孤獨的魂靈決定結伴上路。
我們本來打算去呼倫貝爾大草原,但哪怕沒什么出遠門的經驗,我們也知道暑假是旅游旺季,而呼倫貝爾的名氣太盛,去了怕是徒看人頭。
幾經對比之后,我們最后決定去鄂爾多斯草原。
至于為什么是草原——兩個月前姜伶在游戲里和我綁定俠緣關系的時候,選擇的場景就是草原。
我還記得那晚,游戲里的煙花炸得噼啪響,像是要破除次元壁照進現實。鏡頭拉遠了看,好似一片火燎著草原。
屏幕上彈出【[折云笑]請求和你擁抱,是否同意】彈窗,我在同意按鈕上輕輕一點,游戲里的兩個小人就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