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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這就是我的錯,你帶我去見你朋友的時候,都好好的,反過來,卻變了樣了……]
[就是我不行,我沒有能力照顧你保護你,你不用為我找借口……你罵我吧]
我愛上了一個膽小鬼。
或許在如何愛人這件事上并不成熟,但卻柔軟的、令人憐愛的膽小鬼。
姜伶越是道歉,我就越是心軟。那一瞬間我整顆心被憐愛充斥,這份情緒喧賓奪主擠走了原本的委屈。
我想我不能夠再去怪罪一個本就足夠內疚的人。
相反我應該去包容她、憐愛她。
這份柔軟的情緒在我心里洶涌澎湃,沖走我的自卑吞掉我的委屈,我忘了我的消息是怎樣石沉大海的,忘了零點時分消失的巨輪標識,我忘了我的痛苦我受的罪。
我什么都忘了。
我徹底原諒了姜伶。
并且不是姜伶需要我的原諒,而是我需要她需要我的原諒。
我急于向姜伶坦白,急于向她捧出我熱忱的滾燙的一顆心,以便于讓她免于內疚。于是我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敲擊,昂揚激進:
[我不需要你照顧,不需要你保護,我沒有那么脆弱,可以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貶低就被擊垮,我只要你喜歡我,只要你喜歡我,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
[我只想要你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隔了很久姜伶才回復,是一條一秒的語音,我點擊播放,話筒里只有空氣流動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姜伶很快就撤回了這條語音,或許是她手滑發出來的。很快我又收到了一條四秒的語音。
“……喜歡。”
“特別……特別喜歡。”
我把手機貼近心口,鋁合金外殼在那巴掌大塊地方發燙。
我知道姜伶為什么突然發語音,她是想告訴我,她很認真。
我于是說好。
我于是又說,這就夠了,記得我也同樣喜歡你。
姜伶似乎被我說服,沒有再執著于自責,我們彼此坦誠了對對方的心跡,而后在將亮的天色里沉沉地睡去。
這一出鬧劇,就這么翻了篇。
后來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段子,說女同性戀會因為一點芝麻大小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吵起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和好并在雨中抱住對方雙雙痛哭流涕。看到這個段子的時候我深有感觸并聯想到了這件事。
如果當時閱歷足夠我就能以小見大地推敲出來,姜伶從來不是會把“這樣”“好吧”“原來如此”掛在嘴邊的這種人,對于認定的事情她總是固執地有著一套自己的邏輯。
如果她不再反駁了,只是代表她無意于繼續討論下去了,卻并不是代表著她被說服了,在這方面她的執著近乎頑固。
所以我那時看出了姜伶膽小鬼的本質,并試圖用包容引導她,但卻完全錯了方向。
于是原本可以向外的矛向內了,于是后來痛苦的人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而我卻輕飄飄地把這件事翻了頁,還為這不合時宜的包容冠上了愛的名義。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過來,在愛里,過于刻薄或者過于包容都是一種罪。
而種下的罪業不會自然而然地消失,只會在暗處韜光養晦,并在某一天卷土重來,將輕視它的人徹底吞噬。
第15章 在暮色里走向永恒
后來我沒再聽姜伶說起過她那群朋友。
那時候我太年輕,心軟得沒有邊際,在人際交往上又總是太過包容,不管是朋友還是情侶吵架,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向來都勸和大過于勸分,我認為緣分太易解而不易結,所以更應該珍惜才是。
所以我不希望姜伶因為我的緣故和她的朋友們產生嫌隙,哪怕在見識了他們那樣的面目之后——我想姜伶既然能和他們做上好幾年的朋友,那便代表了他們自有他們的可取之處。
有的人或許不是個好人,但卻能是頂好的朋友。
只是我也沒有自作多情到那個份上。姜伶不再提起那兩個名字,我也沒有再去過問。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姜伶順利拿到了駕照,家里也早就給她準備好了車。大概是在一次尋常的約會途中,我嗦面條的時候,姜伶突然問我,要不要跟她去自駕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