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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次琴弦撥弄,訓斥聲起。
“大膽!這是殿下的琴。”
阿灃自后方將劍抵在華臻頸側,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她指尖顫了顫。
“你是何人?”右后方傳來商麟探尋的疑問。
華臻心里冷哼一聲,不知她是誰還等到一曲終了再來抓她?
她微微側頭,露出右邊眼尾的一顆紅色小痣。
“是殿下將我?guī)Щ貙m中,您忘了嗎?”
阿灃將劍收回,依舊眸色冷厲,“殿下仁慈安置下你,不是讓你隨意走動,也不是叫你擅動殿下之物的。”
華臻轉過身,朝商麟一拜。正視他的眼睛,“那日殿下聽我之言,如今才能安然回宮,草民以為,撫琴而已,殿下必不會怪罪?!?
“大膽!”阿灃又抽出劍,“口出狂言。”
華臻神色淡淡,無一絲懼意。
商麟古怪笑道:“孤竟不知你到底是怕死還是不怕死了。”
“適逢亂世,如今天下皆禮賢下士,廣納才人,燕國更是早已開辟女官之制,凡是能人盡用之。草民覺得殿下一代明君,不會錯殺無辜?!?
“狂妄,”商麟輕吐兩字,下一瞬從袖間抽出一把匕首,華臻還未反應過來,商麟離她只有咫尺之距,反手架在她喉間的刀刃比先前的劍還要更加冰冷,“你如何篤定玉蘭官道必有伏擊?”
華臻驚覺渾身血液凝滯了一瞬,卻又迅速回暖,她緊盯商麟的雙眸,甚至綻開笑顏,“我猜的?;貙m之后殿下定派人探查,若無伏擊,恐怕我早已死在了睡夢中,今日殿下還能在此威脅我么?”
留下她,就是想要探尋她。無論她是敵是友。
這三天的放任與觀察便是基于此。若她不主動出擊,將這層窗戶紙戳破,她在這兒待上十天半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殿下不是問過我有所求嗎?草民小時家中富裕讀過幾本書,不敢稱天資聰穎胸有丘壑,但也絕非愚蠢之人,您替我尋個出路,草民定當結草銜環(huán)以報。不求大富大貴,但求衣食無憂,不再流離?!?
不知過了多久,華臻才意識到刀尖已不再緊貼她的肌膚。
“孤允許你為孤做事,辦不好就滾。”
華臻行了一禮。
“你是衛(wèi)國人?”商麟看向瑤琴,“那是衛(wèi)國的曲?!?
“是。我家人皆死于衛(wèi)國宗親之手,聽聞燕國國君賢明,百姓安康,是以奔逃來此。幸得遇見殿下,才不致死于街頭?!比A臻面上情真意切,“今日景致暖好,我本想奏歡沁之樂以襯春景,觸弦時卻情不自已作成入陣曲,想必是因為殿下已處置好敵對之事,前來時腳步歡欣,瑤琴也為您慶賀。”
“你叫什么?”
“周真?!?
“周真,若孤再聽到你油嘴滑舌,溜須拍馬,”商麟眸色黯淡,“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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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兩日,燕宮上下都知道太子的泰清宮多了位女官內司。
“這在從前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殿下性情……喜靜,”侍女將想說出口的話轉了個彎,換了個詞,“因此泰清宮中宮人也不多,更別說還有女官了。不過殿下重用的門客能人從不囿于泰清宮,想必姐姐過段時日便能大展拳腳,扶搖直上?!?
她心虛地低頭,實則她想說的是性情怪異孤僻。
華臻點頭,將侍女拿來的請示批好遞還給她,“我知道了,多謝你今日同我說了這么多?!?
侍女歡喜道:“真姐姐別客氣,以后還有什么再問奴婢就好了?!?
房門猛地被敲響,侍女嚇得頭一縮,華臻安撫道:“你走吧。”
阿灃面無表情地走進。
“周內司?!?
他對這樣急功近利欲望深重的人實在擺不出好臉色,也無法理解太子竟真能遂她的愿。
華臻低頭向他示意,“阿灃大哥?!?
說是女官,不過還是打理宮中事務的高級宮女,品級怎能跟朝中女官比。
“殿下有事讓你去辦。”
華臻抬眼,心下閃過一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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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長廊。
“云菽郡主是公子初舅父洛南伯之女,多年前與太子便有婚約,如今洛南伯求王上履行諾言,但殿下抵死不從?”華臻將阿灃剛才告知的信息簡述出來。
阿灃冷冷道:“不是殿下不從,是殿下不認,更無人能強迫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