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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耕就這么一個一個地洗,程毓就這么一個一個地摞,從頭到尾,除了盤碗相碰,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一直摞到最后一個,程毓才發現這種已經消化掉的酒精又沿著血管往腦子里擠并成功把他腦子擠壓縮了的情況。
程毓問:“洗完順手就能摞著放好了對不對?”
“對,”項耕點點頭,“沒錯。”
程毓盯著項耕:“那我為什么要站在這兒摞盤子?”
“你問我?”項耕也盯著他看。
程毓擰了下眉頭:“你怎么不讓我睡覺去?”
“我看你干得挺投入,”項耕把手擦干,“就沒好意思打斷你。”
程毓感覺今天的酒精上頭是波浪形的,摞盤子的時候他挺迷糊的,現在洗完澡躺床上終于能舒舒服服睡一覺了,結果閉眼忍了半天,一點兒能睡著的意思都沒有,腦子里不停復盤一整晚的情景。
許薔挺漂亮的,很吸引人的那種,這樣的姑娘應該很容易讓青春熱血的小伙子們一眼心動。程毓仔細回憶許薔的長相,閉上眼的那一瞬非常清晰,隨后就開始模糊,再睜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凈。
再閉眼,就是許境城……的后腦勺,和項耕挨在一起的后腦勺。
項耕不太對陌生人笑,即使跟程毓也是朝夕相對很多天才開始有那種不太設防很輕松地笑,話也是一點一點多起來的。
但這一整晚,項耕似乎一直跟許境城相談甚歡,還沖許境城笑。
每次他回頭項耕臉上幾乎都掛著笑。
笑得還挺好看啊,弟弟。
【作者有話說】
既然這么會笑就別笑了。
第27章
項耕輕輕地推開屋門,聽見程毓在黑暗中嘖了一聲,項耕往程毓那兒看了一眼,坐到自己床上低頭看手機,等著頭發干透。
過了得有五六分鐘,程毓開口:“晚飯的時候你倆聊什么了,聊得還挺開心?”
“沒什么,”項耕抬頭看了一眼,但手機屏幕亮著,這么一瞬根本看不清別的地方,他低下頭繼續盯著手機,“就隨便聊聊。”
“我看他挺喜歡你,”程毓說,“跟我就沒什么話。”
項耕一時沒抓到這句話的重點,到底是喜歡,還是沒什么話,而且他這種嘎嘣脆的直男說一個男人喜歡另外一個男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定義這個“喜歡”的。
頭發短,干得很快,項耕按掉手機,躺到床上:“你不也跟他妹妹聊得挺好么?”
“他妹妹太能聊了,”程毓說,“我幾乎都沒怎么說話。”
屋里安靜下來,就在程毓以為項耕已經睡著了的時候,項耕背對著他這邊說了一句:“許境城說他有個規模挺大的汽車養護中心,說……我冬天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可以……去他那兒。”
過了有半分鐘,程毓才有回應:“那挺好的。”
自從來稻田以后,項耕從來沒這么晚睡過。夜里十點左右那陣兒他最困,過了之后慢慢就越來越清醒,洗碗時雖然沒怎么說話,他卻覺得那會兒最興奮,可能整晚都會睡不著。
但在程毓說完“挺好的”之后,項耕似乎一秒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經天光大亮,項耕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手機,已經七點半了。不用著急做飯,昨天那幾個就說了至少要睡到中午。
項耕起來得太猛,心臟怦怦撞著胸口,他往程毓床上看了一眼,被子疊好壓在枕頭下面,再仔細聽聽,外屋也沒有聲音。
平時他們都起得很早,差不多五點就已經到稻田里了,清晨沒那么曬,很涼快很舒服,抓緊在這段時間干活,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就可以在屋里多休息會兒。
水淺了要開泵放水,有種跟稻苗長得很像的草,看見了就要趕緊除掉,還要隨時檢查蟹苗的長勢。
不是每天都很忙,所以也有很多坐在田埂上發呆的時候,就比如說現在,程毓在最遠的那處田埂上,手里拿著根細長的樹枝,不停往田里戳。
“你怎么跑這兒坐著來了?”項耕從小院走過來,呼吸有點急促。
“啊……”程毓早就看見了項耕,看著他從小院門口一路迅速地走過來,“睡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