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哥大姐踏上了漫漫尋子路,他們積蓄本來就不多,沒多長時間就花光了,孩子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人得活下去,孩子才有希望被找到,從那以后,他們就暖和的時候種地,賣完糧食拿到錢再踩著落葉繼續去找孩子。
就這么年復一年,找了十五年。
“兄弟你提條件吧,”許大哥腳下散落著幾個煙頭,“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程毓平時不太抽煙,夾在手里的煙就抽了一口,煙灰一截一截地掉在地上,又打著旋兒被野地的風吹走。
大姐用的農藥量不大,對稻秧沒有什么影響,但這樣水里和土里都有了毒,有可能會影響所剩不多的那點螃蟹。
現在再去補蟹苗也來得及,但價格肯定和以前不一樣了,會貴不少,而且不能再養在現在的這片田里,要重新搭圍擋,重新適應環境,不知道成活率會怎么樣。
“要不然……”程毓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碾滅。
“要不然等我們回去算算,再觀察幾天,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蟹苗受影響。”項耕接過話,“您也不要著急,事情已經這樣的,大姐也不是有意的,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糧食要好好種,孩子更要接著找。”
李大哥抬頭看了項耕一眼,眼眶里瞬間就溢滿了淚。他手指關節粗大,皮膚黝黑,指甲蓋里嵌著一早干活還沒來得及洗的泥,雖然他們在一個郁郁蔥蔥的環境里,但用這只手擦眼淚的場景讓人看著著實悲傷。
回到小院,程毓貓著腰在院子里用涼水洗頭洗臉,洗完后兩個人又趕緊換了靴子拿上工具去了養螃蟹的稻田。
角落那塊地里的螃蟹暫時還沒看出問題,但一扭頭另外一邊就是成片飄著的死螃蟹,現在氣溫高,就這么一會兒,味道已經不太好聞了。
“抓緊時間,”項耕拿著網兜下到了田里,“先把死的這些撈出來。”
不把這些清理干凈,水很快就會變質,程毓沒時間發愁,悶頭兒開始往兜里鏟死螃蟹。
很多小螃蟹經歷了兩次脫殼,現在已經有三分之一個手掌大小了,程毓邊鏟心里邊在滴血。
他們剛鏟了幾分鐘,李大哥就騎著自行車急匆匆地過來了,自己帶了手套和工具,還有不少大塑料袋。
他也不說話,自己下了旁邊那塊地,戴上手套小心地避開秧苗就開始干活。
后來項耕回小院拿了水過來,李大哥擺手說不渴,一直到全都鏟完,滴水未進。
“在我們這兒吃了飯再回吧。”程毓甩甩頭上的汗,“咱們就湊合吃點兒早上的飯吧。”
“不了,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李大哥摘下早被水浸透了的手套,放到隨身帶著的塑料袋里,看著程毓說,“她以前從來沒這樣過。”
李大哥體力有些不支,坐到了田埂上:“三月份的時候有人給我提供線索,說南邊有個孩子跟我們孩子特征非常像,那時候我們剛回來時間不長,我們倒了幾趟長途大巴又趕了過去,到那兒以后翻了個山頭,終于見到了那個孩子。”
“我們沒敢露面,躲著偷偷看的,”李大哥吸了下鼻子,“很像,和我們的孩子非常像,我們想象中那孩子長大后就應該是那樣的,瘦高的個子,眼睛很大,隨他媽媽。”
“后來我們去了村委會,他們一聽我們是外地來找孩子的,態度立馬就變了,說村里沒有外邊抱養的孩子,都是自己親生的。”
“村委會不管,我們直接去了那孩子家里,那孩子只有一個重度殘疾的爸爸,孩子說……”李大哥說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說從來沒見過媽媽。”
“你們沒看見那孩子,你們要是看見了,再看看我兒子小時候的照片,別說五官了,連發旋都一模一樣。”李大哥沒忍住,眼淚到底流了出來,“但我兒子在后背有一小片痣,紅色的,很小,小拇指的指甲蓋那么大,是個血管瘤,大夫說將來有可能自己慢慢消失。”
“那孩子后背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李大哥拽起衣角擦了擦臉,“那孩子的爸爸說話也說不清楚,我和你大姐又去了兩次,鄰居都堅持說那孩子是他爸爸親生的。”
“我們沒辦法,不想就這么放棄,后來還是去找了當地的警察,申請了dna檢測,”李大哥說,“開始他們不太愿意管,他們只說孩子是正常上的戶口,但他們管理不善,以前的資料缺失很多,說是找不到孩子上戶口時的資料了。”
“我們又去了他們縣里的公安局,去了很多次,終于答應去給孩子采集dna,我們滿心歡喜,覺得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你大姐照著那孩子的身量給買了好幾套衣服,說孩子身上的衣裳太舊太破了,回家的時候都扔了,穿新衣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