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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儀讓蘇氏安心等著生產(chǎn), 自己則挑起了安排年節(jié)和清算府里一年收支的重任。
把忠勇侯世子林玉澤算在內(nèi),忠勇侯府已經(jīng)歷經(jīng)了三代。雖然不能同一些有著百年底蘊的世家相比, 卻也能稱得上是家大業(yè)大了。光是田地、莊子、店鋪就不少了。
林錦儀既然在蘇氏面前打了包票,便兢兢業(yè)業(yè)地接過手來。不光是要看賬簿, 還要接見各個地方的管事,一時忙得不可開交。
且她在這上頭也沒什么經(jīng)驗,全靠千絲和萬縷兩人從旁協(xié)助。
好在蘇氏多年來管理有方,下頭的人都是勤懇之輩,并沒有人因為理事兒的是林錦儀而故意偷奸耍滑。
一通清算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上頭, 總算是接近了尾聲。
林錦儀也是一陣唏噓,看著忠勇侯府偌大的人家, 一年到頭的純利潤居然也不過五六萬兩。她從前在鎮(zhèn)南王府的時候,雖然沒有具體過問府里的收支,卻大概也知道王府里一年有著十幾萬兩的固定收入。到底不好同日而語。
尤其是今年林博志和林芳儀先后大婚,花了兩萬兩。忠勇侯府半年的收入都折入了里頭,年底便只剩下不到三萬兩的結(jié)余。
年節(jié)是一年到頭最重要的節(jié)日,屆時府里還要走人情送禮, 給下人分發(fā)賞錢,制作新衣等,一番花銷出去,估計就什么都不剩了。
林錦儀也是犯難,若是這些結(jié)余在她手里都花完了,來年府里說不準(zhǔn)哪里要用錢,屆時府里便要捉襟見肘了。
蘇氏雖然在養(yǎng)著胎,卻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的憂愁,著人給她送來了兩萬兩銀票看,讓她入數(shù)公中。
林錦儀看到這么些銀票,自然是吃驚不已,親自去正院問起來。
蘇氏便笑著解釋道:“你不必多想,這些銀錢都是正當(dāng)門路來的。娘出身兩淮蘇氏,雖然只是不起眼的二房,但家底還是有一些的。當(dāng)年娘出嫁的時候,你舅舅把你外祖母的嫁妝都悉數(shù)過給了我,自己還添了些。娘到了京城后,便選買了幾處鋪子酒樓,這些錢便是今年所賺來的。”
蘇氏的嫁妝都有專人打理,倒不用林錦儀費心。因而林錦儀也并不知道蘇氏居然這么富有。
兩萬兩啊,抵得上忠勇侯府半年的收入了。她娘來京城不過十幾年,居然已經(jīng)能賺這么多錢了。其投資眼光之好可窺一斑。
解釋完,蘇氏還不忘提醒她,“這事兒就咱們娘倆知道,你千萬別同你爹和祖母他們提起。”
靠媳婦的嫁妝補貼家用,總歸不是一件體面的事情。
林錦儀暗暗記下了,緊鑼密鼓地開始張羅著過年。
就這樣到了大年三十,林錦儀一個月里瘦了一大圈。
三十守歲那日,一家子先祭拜了祖先,而后便和和美美地一起用了年夜飯。
飯后,懷著孕的蘇氏和身子一直不大好的忠勇侯夫人回屋歇下,其他人一起守歲。
天光十分,一行人分別洗漱更衣,進(jìn)宮朝賀。
林錦儀沒有品級,本是不用去的,但寒冬臘月,出行終歸不便,忠勇侯夫人和蘇氏都提前告了假,她便要代表了忠勇侯府進(jìn)了后宮。
蘇氏怕她一個人參加重大場合會緊張,前一天晚上還特地叮囑她寬心一些,遇著麻煩了可以去找蘇太妃。
林錦儀其實覺得還好,畢竟當(dāng)過好些年的王妃,這點應(yīng)付的能力還是有的。
大年初一,百官和有品級的外命婦紛紛進(jìn)了宮。
徒步進(jìn)了宮門,被那冷風(fēng)一吹,林錦儀已經(jīng)覺得身上開始發(fā)冷。
天公不作美,中途下起了小雪,雪粒子摻在大風(fēng)里,刮在人臉上生疼。林錦儀沒有帶傘,一時后悔不已。
因著這日來的多半是其他府里的太太,這些人都是長輩,林錦儀走了一路,也沒見著相熟的,便只能硬著頭皮冒著風(fēng)雪前行。
跨過一處角門,林錦儀看到了一個有些年紀(jì)的宮女正執(zhí)著傘等在了那里。
宮女見了她,便笑著上前行禮,口中道:“奴婢在此等候姑娘多時了。”說著便為林錦儀打了傘,還往她手里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手爐。
冰涼的指尖總算有了些許溫度,林錦儀喟嘆一聲,又問她:“是何人勞煩姑姑在此等我?”
宮女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關(guān)心姑娘之人。”說著也等她繼續(xù)追問,便行禮告退。
林錦儀猜著多半是蘇太妃給自己行的方便,心中感激一番,便一手撐傘,一手捧著手爐繼續(xù)前行,是不是換下手,一路走到了慈寧宮近前。
這時她便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蘇太妃跟前的落英,撐著傘快步出了來。
見著林錦儀,落英快步走了過來,道:“方才我們太妃注意到外頭下起了雪,擔(dān)心姑娘受凍,特意著奴婢來相迎。”
林錦儀收了傘,和落英走到了廊下,道:“我確實沒想到帶傘,不過幸好前頭遇到了一個姑姑,給了我傘和手爐。”她本以為那是蘇太妃幫的忙,沒想到眼下卻遇到了來接自己的落英,那到底是誰呢?
林錦儀一時也沒了頭緒,不過此時進(jìn)了慈寧宮,也不容她細(xì)想,她便隨著落英進(jìn)了殿內(nèi)。
殿內(nèi)熏了碳,暖融融的,林錦儀身上和發(fā)上的雪水都融了開來,水漉漉的。
不過殿內(nèi)先來的外命婦們也有不少沾了水汽的,眾人都顯得有些狼狽,她便也不算顯眼了。
太后和蘇太妃、皇后三人坐在上首,身邊還有一干妃嬪和公主。
一眾命婦依次上前行禮,林錦儀排在后頭,心里有些惴惴的,生怕太后又糊涂起來。
她前頭已經(jīng)丟過一次臉,若是再出一回洋相,可不知道怎么收場了。
她不經(jīng)意地抬頭,就看蘇太妃正好也在瞧著自己。
蘇太妃和藹地對她笑了笑,她也回以微笑,心里也不覺得那么緊張了。
很快,輪到了林錦儀上前。她恭恭敬敬行了禮,給太后道了萬安。
太后讓她平身,然后又端詳了她一會兒,似乎是覺得她很面熟又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
太后不發(fā)話,林錦儀也不好告退,只能站在那兒。
殿內(nèi)其他人也都知道前頭太后壽宴那樁事兒,不少人都在等著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