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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生眼尾仿佛天生就帶著一抹淺淡的紅。
如今垂落的睫毛更像是被雨打濕的蝶羽,瓷白的皮膚襯得他的唇色愈發鮮艷,讓人不禁想到雪地里露出個頭頂尖,等待人投喂的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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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暴雨驟至,雨絲在窗玻璃上砸出密集的鼓點。
裴兆的指腹碾過宋意生泛紅的唇珠,恍惚間仿佛觸到一顆山野間熟透的山莓,果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在夜風里輕輕搖晃。
水珠從發梢滾落,沿著他繃緊的鎖骨滑進衣領,薄如蟬翼的果皮之下,指腹只稍一用力,便有緋色的汁液滲出來。
雨浪翻卷,不堪重負的樹枝再承受不住風雨的侵襲,終于,那被雨水浸透的、沉甸甸的果子“啪嗒”墜落,悶響里裹著果肉迸裂的細碎聲,連空氣里都浮著醉人的甜。
“你總是這樣......”混亂之間,裴兆抬手環住他戰栗的背脊,指尖緩緩向下游移,懸在離他皮膚半寸之處發顫。
尾音消弭在突然貼上來的唇,咸澀的血腥味在齒關漫開,宋意生又一次迎上去,然后咬破了他的舌尖。
腰間的禁錮驟然松懈,意識消散前,他感覺到溫熱的指腹蹭過他發燙的眼尾,將他的嗚咽盡數堵在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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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宋意生是被渴醒的。
沒喝完的礦泉水瓶歪倒在茶幾上,喉嚨燥得像塞了團燃盡的炭,每一次吞咽都牽扯出細密的疼。
他摸索著去夠床頭的水杯,手肘不小心撞翻了臺燈。
“砰”的一聲悶響,金屬燈座砸在地毯上,雖然不至于一瞬間就碎開,卻也驚得他渾身一顫。
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黏膩地貼在他身上。
二月的晨光從紗簾縫隙漏進來,在墻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宋意生撐著床墊坐起來。
宿醉的頭痛像鋼針般扎在頭骨,視線里所有的東西都像是蒙著層霧,帶著重影,將地面上散落著幾顆白色藥片鋪展的更開。
“還是不行嗎?”
他用手指捻起一顆白色的藥,藥片抵在唇口,苦澀的腥味便順著嗅覺彌漫開。
宋意生舌尖一卷,也不用水,藥片就被他一口吞下,熟悉得像是已經在過去做過千百遍。
宋意生扯開衣柜,隨手抓了件襯衫,徑直走向浴室,冷水從頭頂澆下的瞬間,藥片的苦澀才被沖淡了些許。
霧氣氤氳中,他抬手抹開鏡面的水珠。
鏡子里的人猛地僵住,微蜷的指尖遲疑地撫向鎖骨處的暗紅吻痕,停駐在骨骼的凹陷,微微劃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冷冽的薄荷、滾燙的掌心、疼痛的吻。
夢境中的片段突然碎裂開,宋意生終于清醒,水珠順著發梢滴進眼睛,他盯著鏡中自己泛紅的眼尾,仿佛還能感覺到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耳垂,還有裴兆低沉的嘆息混著雨聲在耳邊回蕩。
......
手機在客廳里瘋狂震動。
像是某種救贖的信號,將他從令人窒息的回憶中猛然拽回現實。
宋意生胡亂裹了件浴袍出去,腳趾又踢到倒地的金屬臺燈,晃蕩的零件碎響伴著程岸的大嗓門從聽筒里炸出來。
“宋意生你他媽死家里了嗎?十點開會不知道?陸總今天的臉比鍋底還黑!”
“知道了。”
帶著電流音的雜音吵得他的頭更痛了,宋意生揉著眉心想掛斷電話,卻又聽見:“陸總剛才給咱們組移交了新任務,是個酒吧的擴建方案,你說巧不巧,正好就是昨天那個生息。”
宋意生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咚”的一聲脆響,危如累卵的臺燈終于分崩離析,燈柱在鞋底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玻璃燈罩突然炸裂,四散的碎片落在地上,像一道道許久未愈的疤。
......
宋意生抓起外套沖出門時,腕表上的分針正咬在表盤正下方。
但他依然又多抽出了半分鐘本不富裕的時間,給自家的智能門鎖改了個密碼。
幸而早高峰的尾聲讓他從環路暢通地貫穿南北,得以在會議開始前三分鐘精準入場,進門時順手接過程岸遞上來的材料,落座在陸總左手邊的空位上。
會議投影的ppt不斷切換,畫面在視網膜上落下一段段模糊的殘影。
展臺上的匯報滔滔不絕,宋意生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目光牢牢地盯著桌面上的項目方案,若是眼神有實質,蒼白的紙張已然要被他盯出一個漆黑的洞。
他機械地轉動著手中的筆桿,直到膝頭被程岸撞了兩下,才聽見自己的名字已經響了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