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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嚴凜家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是比情/欲更憋不住的,洶涌澎湃的嘔吐感極速涌上喉頭,都沒給我反應的時間,那泛著酒氣的污穢物就滿登登地充在了我嘴里。
我竭盡全力控制住不要吐在客廳,顧不得面子地沖嚴凜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跟著他的背影走到衛生間,我連燈都來不及開,沖進去抱著馬桶就是一陣狂嘔。膽汁混合著胃酸,灼得我喉嚨又澀又疼。
隨著那些不干凈的東西吐出來,身體里那股火倒是下去不少,我又扣了扣嗓子眼,干嘔到再吐不出一滴殘留,算是把那杯下了藥的酒清了個徹底。
燈乍然被人打開,明亮的白熾光線下,我無比清楚地看到馬桶的渦流里全都是嘔吐物。更為悲慘的是,我身上的昂貴西裝也被濺上了這惡心的黃色液體。
癱在馬桶邊上,我絕望地仰頭望著剛走進來的嚴凜,“你的衣服嗎?”
嚴凜沒答,默默彎腰放了杯水在我腳邊,又走了出去,沒過一分鐘拿進來一套居家服,語氣平常道,“洗個澡吧。”
在涼水下沖了十幾分鐘,我終于在各方面都恢復了正常。換好了衣服走出去,嚴凜還在客廳的流理臺邊上站著,一身正裝都沒來得及換掉。
清醒過后的我難得在他面前拘謹起來,腦子里不斷回放著一個小時內的尷尬畫面,張了張嘴想道歉,又覺得自己實在給他添了太多麻煩,不知從何說起了。
嚴凜見我過來,象征性問了句,“還難受嗎?”
“還好,˙應該沒什么事了。”我從流理臺上拿過自己的手機,剛要說自己回家就好的話,就聽他淡淡道,“有間次臥,你可以睡。”
稀里糊涂跟在他后面走進這間仿佛從沒進過人的房間,我還陷在如同從天而降幾千萬的欣喜若狂中,由衷地認為今晚受這些罪也算是物超所值了。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我難擋一番折騰后的困意,無力揣摩嚴凜今天一連串的反常舉動,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迷糊著醒來時,看到嚴凜輕手輕腳地把我昨晚的衣服放在了枕頭邊上。
他明知道我已經醒了,也沒有和我道早安的想法,放好了衣服就往外走。我鞋都沒穿就揉著眼睛跟他走到客廳,發現他一副要遠行的準備。
在他家睡了一晚,我越發沒了規矩,張口就問,“你要去哪兒啊?”
嚴凜沒和我計較,心平氣和著回答,“昨天不是說過了嗎,我有事。”他從冰箱里拿了瓶水,又補充說,“要去紐城實習。”
我實在震驚,嚴凜還需要工作嗎?
他對我寫在臉上的驚訝表示不滿,“你這幅表情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低頭訥訥道,又馬上說出一句膽大包天的話,“那我可以去找你嗎?”
雖然嚴凜并沒有表達歡迎我的意思,但我還是在下一周就擅自開啟了紐城之旅,坐了幾小時大巴,抵達了這座全美最繁華的城市。
手機在路上就被我玩沒電了,只得用路邊的公用電話撥出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接起來,是嚴凜標準的一句“hello?”
我捏著嗓子,也回了一句,“hello”。
他沉默了半晌,遲疑著出聲,“夏優?”
“嗯!”我很高興他能這么準確地猜到是我,更加有把握地提出請求:“我到紐城了,一起吃個飯?
“你還在車站?”
“對,你定個地方,我去找你吧。”我看了眼表,已經晚上七點多了,應該沒有打擾到他工作。
“哪個車站?”
大巴車又不是火車,沒有顯眼的站牌,都是即停即走。我環視了四周一番,無奈回答道“……旁邊有家梅西百貨。”這家百貨公司在美國遍地都是,可我也找不到其他標志性建筑了。
嚴凜回得很快,“那你去一層的咖啡廳等我下,我在附近銀行辦事,正好順路。”我抬頭一看,的確有家星巴克,看來我這么模糊的描述,也沒能難倒他。
只不過這個“等下”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他到的時候,我都快餓暈了。
看到后排放了幾大包購物袋,我心道他肯定不是去銀行而是去超市了,不過還沒顧得上揭穿,就看到他瘦得快顯出顴骨的臉,忍不住驚呼起來,“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最近比較忙。”
“那也要保證一日三餐吧。”
他心不在焉地說了聲“知道。”后排卻跟著這兩個字應景地滾下來幾桶速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