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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我。按了幾下手指關節,發出清脆又震懾人的響音,半晌后沉聲道,“拉黑。”
“有必要嗎?”我捏捏鼻根,不自覺流露出不耐煩,“人家又沒說什么。”
我盡量不太強硬地拒絕,在心底告訴自己他單純地是因為在乎我才會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但仍升起一陣沒來由的心煩,因為從不認為有伴侶外的人表達好感就需要做到“拉黑”這一步,不搭理、不接觸已完全足夠。
“你是打算等他說什么了再做考慮?”嚴凜壓著怒意反問,“還是你根本不懂要拒絕別人?”
我在心里冷笑,說起拒絕,誰能比嚴凜更有經驗呢?
輕哼一聲,我話里有話道,“是沒你懂。”
嚴凜被我這么一噎,也不講話了,應該是覺得過去很虧欠我,順了兩下我的背,語氣放軟了一些,“聽話,刪了。”
“聽話”兩個字像一盆從頭淋到腳的冷水將我的欲火澆滅了大半。
“真的沒必要,”我從他身上爬起來,反復告訴自己不要再次吵架,竭力平和地向他闡明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等我回美國,他也聯系不到我了啊,拉不拉黑的,有什么差別?”
誰知聽了這話,嚴凜臉上的怒意卻再也隱藏不住地爆發,“你很想有聯系?”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看他如此曲解人意,我也火了,“這是我自己的事兒,你管不著。”
嚴凜怒極反笑,“你告訴告訴我,什么不是你自己的事兒?”
“哦——”他不懷好意地拖著戲弄的長音,掃了眼我的下半身,手靠過來覆在襠部,“這里不是?”他瞇了瞇眼,眼底射出寒光,“今天沒遇到我,帶回來的就是發短信的這個了吧?”
他這亂吃醋的樣子真讓人惱怒,我推了他一把,“你他媽別犯病。”
“我是有病。”嚴凜竟就勢站起身,撣了撣衣服,吐出來的每個字都極盡輕佻,“我看病去,給你們讓地方。”
“操你媽。”我被他沒底線的話激怒,噌地跳到沙發上,憑借高度差把他一腳又踹倒在沙發上,“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嚴凜表情一瞬白了幾度,我也知道自己那一腳沒控制好輕重,后悔又心疼地蹭過去幫他揉了揉胸口。
“少來。”嚴凜推開我的手。
“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我放低身段,柔和而懇切道,“我今天剛認識他,連名字都不知道。”
嚴凜倒吸一口氣,“誰說我不相信你。”
我微微放下心,又聽到他神經質般第三次重復,“但是你要把他拉黑。”
“為什么?”我一陣莫名其妙,“你手機里對你有過意思的人你都刪了嗎?憑什么這么要求我。”
嚴凜二話不說,掏出來手機摔給我,“想刪哪個刪哪個。”
我震撼到失語,僵了許久,才悻悻道,“那我要刪掉你手機里一大半的人了。”
他面無表情,不帶絲毫猶豫地,“你不嫌累的話,隨便。”
怎么會有這樣固執死板的人?
我調整呼吸,試圖再和他講道理,“我自己可以處理好,保證不會搭理他一句。”
嚴凜聽不進去我的半句話,盯著我默然而絕對地搖頭。
“為什么?!”我簡直快要在和他的博弈中崩潰。
“不為什么”他比我從容很多,神色卻異常篤定,“不行就是不行。”
這無容置疑的語氣,將我帶回五月的波城,那些破碎的吵架片段涌入腦海,我逐漸冷靜下來,明白這并不是“吳棋”的問題,而又是嚴凜的控制欲在作祟。
他似乎學不會允許我用自己的方式處理自己的事情,也學不會接受我是個獨立自主的個體的事實。
“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可以嗎?”我低著頭說。
“拉黑一個外人,對你來說,這么難?”嚴凜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抬頭看他眼底閃爍著的憤然與不甘,“你到底是不愿意拉黑,還只是覺得我的意見和感受從來就不重要!”
“你配問我這問題?”我終于被他反咬一口的言語氣瘋,“你在刪我郵件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我明明告訴過你了,也征求你的意見了,我說我要自己選,可是我和你說過的話,你放在心上過一個字嗎!”
他步步相逼,“你如果真的想征求我意見,面試之前就該告訴我!”
“你真好意思提,”我昂起下巴,愈加氣勢洶洶,“我后來告訴你的時候,你說什么?你讓我聽話,你讓我和你去金山!你從頭到尾只想著自己,想著不能讓我脫離你的掌控——你變態的控制欲,需不需要我幫你去精神科掛個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