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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笑:“你知道嗎?還沒有人這樣對過我。”
苑之明呆呆看著他,搜刮一番,只說出“對不起”三個字。
“不想聽這個”,李一愷搖頭,抬頭看他:“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有些事想了太久,斟酌了太長時間,說出口時反而艱難。苑之明長吸了一口氣。
“我剛從懷州回來,是因為我堂姐病危”,他說,“我爺爺、大伯、爸爸、堂姐,都是一樣的病。”
苑之明以為,他永遠不會主動和人講起這些。
遠一步是沒有必要,近一步是不想自揭傷疤。況且人來人往,又有多少人會真的在意,說出來時獲得的一些同情安慰,又有多少摻雜著表演和假意。
但是他有了欲念渴望,便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游離世外,他想擁有更近的關(guān)系,近到他的家庭和生死健康,都和另一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息息相關(guān),對方也一樣。
李一愷的喉嚨縮緊,輕聲問:“所以你前幾天,拒絕的就是堂姐嗎?”
“嗯”,苑之明低頭,“很冷漠吧?”
李一愷搖頭,捻了捻他額前亂糟糟的頭發(fā):“想抱你一下,可以嗎?”
像是小獸跌入柔軟的巢穴,苑之明緊緊撞上了李一愷的肩膀。
城市周末的夜晚,有人在觥籌交錯的慈善晚宴一擲千金,有人在后臺等著夢想被一錘定音;在一墻之隔之外,他們靜靜地擁抱了很久。
久到苑之明的冰塊漸漸融化,把柔軟還給愿意擁抱它的人。
他還是環(huán)著李一愷的肩膀,微微抬起一點頭,下巴放在他的肩窩,說:“我本來已經(jīng)決定,不要參與這次展出的。”
“但是后來我看到趙凱思發(fā)朋友圈,又覺得,覺得還是想讓你看到,就算其他觀眾看不到,甚至?xí)艿絼e人嘲笑,我也想把它放在你面前。”
“所以我又去找了薛銘,我說可以放在邊角位置,不要底座,只是放在那里,甚至沒有名牌都可以。”
“其實他很生氣,但是還是答應(yīng)了。”
“我想,這是我不完美的作品,我也很不完美,很多缺點,很多人都接受不了,我也不在乎被人接受。”
“除了你。”
苑之明松開手,拉著李一愷的肩膀退開一點距離,好去看到對方的眼睛。
他問:“我的命運已經(jīng)這樣了,我沒辦法改變,但是可以保證,不會凍傷你,不會讓你過敏,我都能自己照顧自己。”
“這樣的話,雖然我很難看,但還是可以完整地站在你面前,也許你可以接受吧?”
李一愷沒有回答,手機鈴聲輕快地響起,興高采烈地打斷了他們。
“怎么了?”
周行低聲說:“我也不是很想打擾你們,但是這個拍賣就快輪到趙凱思了,然后我看也很快就是苑之明,提醒一下,你們要不要進來?”
李一愷“嗯”了一聲,說很快就回去。
“走吧,先進場”,他掛了電話說。
苑之明看著他系好袖扣,整了整領(lǐng)帶,呆滯片刻,卻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你還沒說呢,可以嗎?”
李一愷把襯衣從西裝袖子口拉出來一點,扭頭不看那束熱烈的目光,努力垂下去嘴角。
咳了一下,他道:“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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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愷,擱我們這你這種行為叫拿喬,懂伐?
第50章 畢竟我現(xiàn)在在追他
苑之明很快追上去,小步跟在后面,小小聲連著問:“你要考慮多久啊?”“你是在生我氣嗎?”
李一愷沒有反應(yīng),他很不安地又接了一句:“我其實基因檢測過,得病的概率很低……”
李一愷轉(zhuǎn)過頭:“都不是。”
“那,那……”
說不清楚,李一愷想了想,原封不動地把話還回去:“因為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啊?”苑之明很快認錯,但認了錯又好像沒什么用,李一愷拉一把他手臂,不由分說地把他帶了回去。
苑之明落座在偏遠的位置,心思哪里在會場上。
他們的作品多是熱場用的,零底價起拍,每個停留時間不過幾分鐘,而且他的作品嚴格來說沒有收藏價值,因為冰雕已經(jīng)快要融化,融化后只剩下一副畫——一副本身并不具備話題價值和延展性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