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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拂領著人進屋。老大夫挽起衣袖為大郎診脈,略一沉思,便命隨行而來的徒弟鋪開紙筆,口述起方子來。完了將方子遞給宋拂,道:“小郎君只是受了驚。小兒受驚容易發熱,并無大礙。用上一副藥,再把汗發了,最遲明日就能照樣生龍活虎起來。”
見宋拂收了方子,老大夫又問:“還有一位病人在何處?”
“在隔壁!在隔壁!”
婦人忙幫著宋拂將老大夫引到隔壁。
彌麗古麗方才大哭之后,也很快暈厥了過去。她倆費了好大一番力氣,這才把人抬回屋子,只一會兒工夫,彌麗古麗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老大夫看了看彌麗古麗的臉色,兩指搭上她纖細的手腕,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宋娘子。”關城內無人不識能說多國番語的仵作宋娘子,老大夫自然也不例外,“令嫂這病來得兇險。心力交瘁,勞累過度,今夜定會發起高熱。熱度退則罷,不退怕是……老夫留下一副藥,看看能不能頂用。”
他說著命徒弟留下方子。
“夜里若是燒起來,熱度不退,就趕緊來醫館,千萬別拖。”
自然不會拖。
宋拂千恩萬謝就要送老大夫出門,順便抓藥。婦人一把奪過藥方子,把她往屋子里一推,怒道:“你留在家里守著她們娘兒倆!這藥我去給你抓。這家里頭可別再有人出事了。”
婦人說著,邁出院子,見老大夫站在門外嘆息搖頭,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老大夫也瞧見了她:“說呂先生殺人,誰能相信?”
那婦人平日里向來話多,對著跑去當了仵作的宋拂也多有不屑,可這會兒卻也是嘆一口氣道:“他們兄妹倆都是好人。哪有會殺人的好人。”
這世上并非沒有會殺人的好人。
可說呂長真殺人,卻的的確確透著十分的古怪。
守著嫂子和大郎時,宋拂也問過究竟家里發生了什么事。可婦人說不清,只知道那些抓走兄長的人沖進來的時候,她家的院子里就躺了那么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而兄長的手上也真真切切沾了血。
那婦人又在旁邊待了會兒,幫著宋拂給母子倆都煎好藥,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幾句,回家去了。
夜里,彌麗古麗果然發起高熱來。
臉色潮紅,大汗淋漓,身體卻冰冷地不斷發抖,時不時地說上幾句含混的胡話來。宋拂翻箱倒柜抱出幾床被褥給她蓋上,又不放心地跑回自己小院,抱回了之前桓岫送她的那件裘衣。
好在大郎的燒退了,宋拂這才能全心守在彌麗古麗的床邊。整碗湯藥端在手里,因為必須趁熱喝,碗壁燙得她手指發紅,仍舊咬牙,一口一口喂進彌麗古麗的嘴里。
到三更,彌麗古麗急促的呼吸終于平緩下來。大郎也醒過來一次,吃了點東西再度被她哄睡著。
一整夜,宋拂就這樣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心里頭始終記掛著不知安危的兄長。
黎明時分,天光初初泛白,彌麗古麗終于清醒了過來。
宋拂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半晌,忍不住舒了口氣。顧念著大郎還在隔壁睡著,她輕著聲音問:“嫂子口渴么?”
“我……病了?”
發了整整一夜的熱,彌麗古麗嘴唇發干,一開口,就連嗓子也干澀地像是拉鋸。
宋拂小心地將人扶坐起來,勺子舀著溫水,送到她的嘴邊:“嗯。病了。大夫說是心力交瘁,勞累過度。”
等天明,宋拂又去請了老大夫來為娘兒倆診脈,得知病情已無大礙,好好調養幾日即可,這才徹底松下一口氣。
送走了老大夫,大郎也被宋拂送到了隔壁婦人處代為照看。忙完這些,她這才坐到彌麗古麗的面前,俯下身,鄭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你阿兄他……被抓走了。”
“他們說,他殺人了。殺了大理寺的人。”
“這不可能。”宋拂當即就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