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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不對勁。
“神醫!”戴江焦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位御林軍統領深深一躬,姿態懇切至極:“懇請神醫移步,救救我家夫人!”
裴一雪側身,目光審視著戴江。見他遲遲不答,戴江保持著躬身拱手的姿勢, 紋絲不動。
殿前一片沉寂。
過了許久,裴一雪才開口:“將軍夫人眼下是何情況?”
“方才府中小廝急報, 夫人昨夜亥時安歇,至今昏迷不醒!”戴江語速飛快,抬頭時眼中滿是血絲,“神醫若能救醒我家夫人,戴江這條性命, 從今往后任憑神醫驅使!”
裴一雪眉梢微挑。在皇宮內,天子寢殿門前,堂堂御林軍統領竟說出“任憑他驅使”這等話,簡直好大的狗膽。
莫非戴江突然反水,領頭把晉王給捉了,就是因為晉王沒辦法治好自個兒老婆?
裴一雪側身,問謝玉書:“謝大人眼下做何安排?”
“我……”對方頓了頓,“去一趟黎明藥堂。”
“好。”裴一雪邁步轉身,朝宮門走去。謝玉書去黎明藥堂合理,畢竟“病危”的裴一雪在那兒,可這會兒才想起去黎明藥堂,未免有些晚了。
裴一雪心緒隱約有些躁動,那股煩躁源自一直深陷在他網中的獵物,似忽地脫離了他的掌控,而他卻不知是網的哪處出了問題。
“神醫?!”戴江未得準信,慌忙追上,與裴一雪并肩而行,急切追問。
“去戴府。”裴一雪步履未停,目不斜視,冷冷地丟下三個字。
戴江聞言大喜過望:“是!是!府中馬車就在宮門外候著!專程等候神醫!”
情急之下,戴江一把抓住裴一雪的手腕,拽著他就往前疾走。
那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裴一雪被扯得一個趔趄,幾乎跟不上這行軍般的速度,雙腿都有些亂了章法。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再無暇思考謝玉書的異常。
“戴將軍!”謝玉書眼疾手快,幾步趕上攔在戴江身前,對上對方疑惑不解的目光,平靜道:“神醫身子骨不比將軍,經不得這般拉扯。”
裴一雪被謝玉書扶著,重新站穩,心臟因突然受驚,還在突突狂跳。
戴江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松手,拱手告罪:“是戴某莽撞失禮了!”
他望向長長的宮道盡頭,宮門尚遠,救妻心切的他情急之下,竟張開雙臂朝向裴一雪:“我抱……”話未出口,便對上裴一雪冷冽的眼神。戴江硬生生咽下后半句,動作利落地轉身蹲下,“我背您!”
裴一雪盯著佝在跟前的虎背熊腰,長舒一口氣,“趕去戴府,不差這一時半刻。”直接繞過蹲著的戴江,自行向前。
見他如此,戴江也不好再強求,只得亦步亦趨跟在身側,只是那目光時不時焦灼地掃過裴一雪的雙腳,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戴江夫人的病癥與皇帝并非同源毒株。裴一雪施針穩定病情,留下藥方后,便匆匆趕往黎明藥堂。
藥堂前門已聚集了許多病人。為避免引起騷動,馬車悄然停在了后門。
剛下馬車,管事便迎了上來。裴一雪遞過兩張方子:“按此方,先救治這兩類癥狀的病人。若有其他不同癥狀者,甄選出來帶入內堂,我親自診視。另外,備好紙筆,稍后我寫一封信,即刻送往濟世驛站,加急遞至青州齊王殿下處。”
踏上樓梯時,裴一雪腳步頓了頓,忽然想起謝玉書。
因病危的“裴一雪”安置在此,自己前往戴府之時,謝玉書便來了藥堂。
目光投向二樓盡頭緊閉的房門,裴一雪問道:“六號房內,現下如何?”
管事略作遲疑,回道:“謝公子早些時候進去探望過裴公子了,只寒暄了幾句,便出來在大廳幫忙。此刻裴公子已服過藥,歇下了。”
裴一雪停在樓梯中央,追問:“只寒暄了幾句?再無其他?”
管事搖頭確認:“確無其他。”
裴一雪不再言語,緩步走上樓去。
如今皇帝膝下有資格問鼎儲位的皇子,已被晉王一網打盡,悉數隕落。余下三位尚在世的,皆是已嫁作人婦的雙兒。
而皇帝自身龍體已難堪重任,依大慶祖制禮法,嫁人的雙兒絕無登基可能,趙氏江山更不可能旁落外姓。
此刻皇帝心中屬意的繼任者,恐怕只剩下燕王府中那個年僅三歲的幼子了。
齊王若想在這盤棋局中爭得那至尊之位,前路艱辛,尚需費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