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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裴一雪利落地切除了皇帝右側(cè)那已經(jīng)朽敗的肺葉，隨后小心翼翼地摘取齊王左側(cè)一片健康的肺葉，精準(zhǔn)地置入皇帝的胸腔。

他手中細(xì)韌如發(fā)絲的羊腸線翻飛，如同縫制最精密的織物，在血肉深處將血管、氣管一一吻合接續(xù)。

緊接著，左側(cè)也依樣操作。

當(dāng)兩葉新肺終于各歸其位，圍觀者又目睹了皇帝與齊王敞開的胸膛被一層層組織、肌肉、皮膚嚴(yán)密縫合……

最后，擦凈血跡，二人的胸膛上唯余一道筆直而精細(xì)的縫合痕跡。

整整兩個時辰，針落可聞的寂靜才被打破。

院使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神醫(yī)……陛下與殿下…可還安好？”

“平安。”裴一雪褪下被鮮血浸染的手套，“待麻藥效力散去，自會蘇醒。”

第67章

太醫(yī)院幾位御醫(yī)急忙上前試探鼻息、探頸脈, 以驗證裴一雪所言虛實。

“奇跡！簡直是奇跡啊！”太醫(yī)院院使又驚又喜，轉(zhuǎn)向裴一雪道，“此法我等聞所未聞, 見所未見！不知神醫(yī)可否傳之于世, 救更多人于水火？”

“若有機會的話。”裴一雪含糊應(yīng)道。

在這等級森嚴(yán)的世道, 人命常賤如草芥。若此法廣傳，天知道會滋生多少腌臜勾當(dāng)，到時恐非救人，反陷更多人于絕境。

未等院使再開口，裴一雪已將話題拉回：“兩個時辰后方可飲水。稍后我會開兩張方子，煩請?zhí)t(yī)院煎好呈予陛下與齊王殿下，一日一劑，連服七日。”

交代完畢, 裴一雪走出醫(yī)棚。

遠(yuǎn)離了濃重的血腥與藥味, 他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一杯熱茶遞到面前。他抬眼望去，撞見謝玉書的臉，不由一怔。

眼下已過寅時，外頭公雞都叫了半天了，這人竟不去歇息，還在此處守著。

除了謝玉書, 還有近十位重臣在外等候。見他出來，眾人立刻圍攏上前。

“神醫(yī), 陛下與齊王殿下如何了？”吏部尚書率先開口，眼中雖有憂色，更多的卻是急切的好奇，“當(dāng)真……剖胸?fù)Q肺了？”

“換肺過程順利，陛下與殿下一切安好, 大約卯時方能蘇醒。”裴一雪負(fù)手而立，“諸位大人先回府歇息吧。都候在此處，人多嘈雜，恐會打攪陛下與殿下靜養(yǎng)。”

“是是是……”吏部尚書連忙應(yīng)和，其余官員也紛紛附和，“神醫(yī)所言極是，是我等思慮不周。”

因晉王針對性投毒，上至皇室下到百官，大半感染疫病，即便自身無恙，家中至親也多遭殃。

如今疫病未消，裴一雪又展露神技，眾官員對他無不極盡恭敬。縱使他指天說日從西出，怕也有人睜眼附和。

一通恭維過后，官員們片刻便散盡了。

裴一雪這才看向謝玉書，見人仍端著那杯茶，伸手接過，“謝大人還不回？”

“回的。”謝玉書目光不離他，“神醫(yī)可要回藥堂？”

裴一雪側(cè)目望向一旁——禁軍林立，在福寧殿外圍得鐵桶一般。他倒是想走，但皇帝未醒，宮中豈會放他離去？

“老夫需暫留宮中，以防陛下和齊王殿下有何不測。藥堂馬車就在宮門口候著，謝大人可先回去歇息。”

“好，神醫(yī)也盡早歇息。”謝玉書應(yīng)著，往他身后的醫(yī)棚瞧了眼，方才轉(zhuǎn)身離去。

待那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裴一雪轉(zhuǎn)身走向偏殿，在戴江的掩護(hù)下悄然返回齊王府。

天未破曉，皇帝尚未蘇醒，齊王先睜開了眼。

屏退左右，齊王與裴一雪眼神交匯，第一句便問：“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殿下寬心。”裴一雪含笑應(yīng)道。

齊王覬覦帝位，晉王送上門來的良機，齊王自然不會錯過。

輿論造勢，祥瑞包裝，乃是兵不血刃的上策——這還是裴一雪給齊王出的主意。

他受夠了與謝玉書偷偷摸摸的日子，唯有齊王皇位塵埃落定，方能解他心中不快。

大慶西陲，遠(yuǎn)離京城的陽寧縣，乃開國皇帝起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