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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這份工作的薪資水平不是很好嗎?而且為什么之前都好好的,今天突然決定了?”
祁深閣不答,只是沒什么情緒地看著他。兩人對視,半晌,許書梵難以置信地從靜默的空氣里捕捉到一絲回答。
“……是因為我嗎?”
這次祁深閣倒是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急于撇清幫他關系:“不是,跟你沒關系,別亂想。”
可惜,在經過一天一夜的相處之后,現在他說的話許書梵都得掂量一下才能去選擇要不要相信了。
許書梵閉上眼做了一個深呼吸。當了二十多年的慢性子,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大腦被急得發懵的感覺。
他必須得承認,不管想不想說實話,這一刻他的確開始有些后悔自己當初留下來的決定。
“祁深閣,我覺得你需要再考慮一下。”過了半晌,許書梵才勉強平復下自己的心緒,盡量心平氣和地為對方分析利弊:
“雖然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有有存款和開源是兩回事。北海道的物價和成活成本很高,就業行情也每天都在變化,如果沒有其他副業,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出現財政困難的。與其到時候再找工作,不如現在別這么沖動,再考慮一下未來的打算。你覺得呢?”
“……”
祁深閣抱著手臂聽完了,但沒給出什么明確的回答。他只是有些玩味地看著他:
“自從認識你以來,好像還是頭一次聽見你說這么多話。”
許書梵被他噎了一下,但沒有允許自己的思維被成功繞走,反而微微沉下了臉來:“能不能麻煩你正面回答一下我的問題。”
祁深閣便也正色下來看著他。
在北緯四十度以上的北海道,十一月的天按例黑得很早。從拉開的床簾外鋪灑下來的光線已經開始有些昏暗,連帶著兩人對對方眸中的神色也看得模糊,辨不真切。
過了半晌,祁深閣終于開口回答他。
“其實辭職的過程沒有那么簡單。我今上午只是把意向書交給了上司,順便做了近期的工作交接,但要等所有程序審批下來人事部正式除名,或許還要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未嘗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話題轉變得太快,像是態度也隨之徹底反轉了過來。許書梵一時間有些疑惑,不敢相信他竟然回心轉意得這么容易:
“……什么意思?”
祁深閣走上前去,小腿緊貼著床腳,矮下身子隔著極近的距離看他。目光淡淡,兩人都是寸步不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執意認為我的決定不正確,我可以聽你的,把這個決定收回來。”
許書梵下意識想舒一口氣,但不知怎的,做到一半又覺得胸口被略微堵著,漾起一種很輕微的氣悶感。下一秒,他聽見祁深閣的氣息從兩人皮膚之間的空隙里穿過。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先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有點波瀾,似乎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終于不受控制地開始外露出來。
“今天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草草吃過晚飯,許書梵被強迫著套上一件屬于祁深閣的厚重羽絨服,包裹嚴實之后才出門開車。
祁深閣的車子停在地下車庫,德國牌子,配置最高的那一款,足以看得出他家底深厚。許書梵坐在冰冷但柔軟的皮革座椅上,忍不住再次有些疑惑怎么會有人能毫不留戀地辭掉這樣一份待遇優厚的工作。
動作很輕巧地打過方向盤,汽車拐了個彎,駛離地下車庫。
輪胎壓在已經被凍結成了脆冰的新雪上,隔著厚重的玻璃也能聽清冰面破碎傳來的咔嚓聲。許書梵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往下拉了拉,轉眼看向祁深閣:
“我們要去哪里?”
祁深閣嚴于律人寬于待己,仍然只套了件薄薄的長羊絨大衣就出了門。他的嘴唇和鼻尖被冷空氣凍的有點發紅,更顯出皮膚白皙剔透:
“急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許書梵看著他蒼白的臉頰,徹底沒了脾氣。
華燈初上,再加上積雪堵塞,路況難行,馬路上竟然罕見地有些堵車。祁深閣開著車走走停停,磨了足有原來兩倍長的時間才終于到達目標地點。
“到了。”
祁深閣探過身來給他解開安全帶,許書梵阻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挺拔的脊背微微俯在自己身上。灰色的羊絨大衣輕輕觸碰手背的皮膚,觸感很細膩,有點癢。
許書梵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渾身僵直地等待著祁深閣按下卡扣:“好了,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