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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許書梵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臉上的肌肉實在僵硬,試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個過關的微笑,正要亮出姿勢,卻發現祁深閣拍了一張之后就不拍了。他不滿道:“剛才那張我沒準備好,重新來?!?
祁深閣卻故意使壞似的,沒有理睬他的話,而是徑直將相機翻轉回來,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方才那抓拍的一張照片。
許書梵氣得想踹他兩腳,礙于素質只能忍住,也湊過來跟他一起看。
照片里,兩人身后背景中的殘陽如血,映襯深黛群山和連綿大海,說不出的波瀾壯闊。而在稍近一點的地方,祁深閣那張無論在任何角度的鏡頭下似乎都完美無缺的臉依舊帥氣,線條輪廓甚至因為光線原因顯出一點鍍金般的柔和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因為的確沒怎么反應過來,所以照片里的許書梵還微微長著嘴巴,表情也有些呆滯,整個人透著股說不出的傻氣。
只看了一眼照片,他就慘不忍睹地咬牙切齒道:“祁!深!閣!”
“怎么了?明明拍的這么好看?!北稽c到名字的那人厚顏無恥,仗著身高優勢把相機舉高了不讓許書梵來搶,一面挑了挑眉:“這可是咱倆的第一張合照,你舍得刪掉嗎?”
許書梵抿了一下嘴唇,連自己都不敢質問自己這個問題。所以在僵持半晌之后,還是大人有大量地放下了手,氣憤地拿過相機自顧自去翻閱以前的照片了。
第27章
祁深閣笑吟吟地看著他,盡管仍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很樂于看見對方把已經持續了好久的低氣壓拋之腦后。
兩人相安無事了一會,他側著臉看了許書梵在無意識間放松下來的眉心,然后毫不客氣地坐了過去,挨著他腦袋碰腦袋地分享一塊顯示屏:
“給我看看你以前拍的照片?!?
他的語氣理所應當得有些霸道,但許書梵卻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很痛快地按了側面的相冊按鈕:“好吧?!?
于是,在平穩向山頂滑去的這輛纜車上,祁深閣親眼見證了許書梵在兩人分開以后擁有的這三年時光。那些照片里飽含著的鮮活生命力讓他驚訝,甚至心生向往,后悔三年之前自己為什么沒有果斷地跟上對方一起環游世界。
他這樣的艷羨并非沒有道理。不得不承認,雖然設備并不算是最專業的,但許書梵的個人攝影技術彌補了這一點。他對光影和布局的把控都恰到好處,同時十分懂得留白的藝術,幾乎每一張照片都能讓祁深閣覺得可以直接被搬上攝影雜志。
只不過,在這些紛繁各異的景色中,即使眼花繚亂,他還是敏銳地發現似乎少了點什么。
最后一張照片看完,兩人也已經從到站的纜車下面走了下來,跟隨著人流一起走在通向觀景餐廳的小道上。就在許書梵打算把相機關機收起來時,祁深閣開口問:
“為什么這么多照片里都只有景色,沒有你自己?”
許書梵的腳步一頓,緊接著祁深閣敏銳地捕捉到他隱藏在陰影里的那半邊臉緊繃著暗了一暗。
很顯然,這又是一個關于秘密的、還暫時不能被自己觸碰的問題。
許書梵不明白祁深閣為什么總是能精準踩雷般的問出一些他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幾千張照片里沒有一張人像,這的確不同尋常,也確實有其背后的原因。
幾年之前,當許書梵剛剛下定決心出院,打算趁著自己眼下還能夠抓住的光陰環游世界時,他在國內買下了這一臺小小的相機。
可以說從一開始擁有它,他就下定決心,等到自己真正離開這個世界以后,就把這個記載著自己旅程之中一切波瀾壯闊的記錄簿作為最后一份禮物送給自己的父母,讓它作為自己的眼睛,再為他們重現一次那般美麗的景色。
所以,為了不讓以后父母在看這些照片時因為直接看見他的臉而觸景傷懷,再次鮮明地想起這件悲劇,他刻意全程忍住了沒有自拍,甚至連一張與旅途中認識朋友們的合照都沒有留下,均在路上忍痛自己刪掉了。
“我不喜歡自拍。長得丑,看著難受?!彼贿呑呗芬贿吀砂桶偷氐?。
這番毫不走心的解釋自然引來了祁深閣懷疑的視線。
“就算你住的那些青旅離條件不好,但我家浴室里那面占滿了整邊墻的鏡子總不至于是擺設吧?”他高高挑起一邊眉毛,毫不掩飾自己知道該怎樣讓許書梵心虛的事實。
“許書梵,你這種滿嘴謊話的作風是從哪里學會的?”
許書梵硬著頭皮,半晌沒吭聲。還沒等他絞盡腦汁想出來一個可以蒙混過關的解釋,祁深閣卻嘆了口氣,主動放棄了圍追堵截,對已經被逼的無路可退的逃兵鳴金撤退。
他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事,也沒必要樁樁件件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