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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許書梵拼命搖頭的動作放緩了下來,面色灰白地抬眼望向祁深閣,視線簡直能算得上哀求:“我……我有自己的理由,這件事情今晚營業結束之后我們再說,但現在我真的已經好很多了。”
祁深閣的呼吸有些困難,竭力勸說自己不要多想,相信許書梵無論遇到什么樣的事情都會如實對自己說。他胸膛上下起伏,片刻之后好不容易穩住了情緒,轉過頭去一言不發地出言離開來了。
許書梵望著他的背影,竭力壓制住自己不知為何總覺得即將要從眼眶里滾落下來的眼淚,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還是抬起沉重的腳步,繼續跟著祁深閣忙碌了起來。
得益于他的堅持,這天晚上冬月祭并沒有提前關門,而是像往常一樣一直等到十一點半所有客人都散盡之后才下班。
祁深閣直到這時仍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手上飛快地收拾著東西,氣氛忙碌而沉默。
他不知道該怎么向許書梵開口。既怕那個答案是他不想要的,也怕那個答案是他想要的。
所謂進退兩難,用于形容他現在心境簡直再合適不過。
終于,整間酒吧被收拾得光潔一新。祁深閣望向一直坐在旁邊發呆的許書梵,片刻之后還是嘆了口氣,朝對方走了過去。
他身量實在是高挑,饒是許書梵坐在很高的吧臺椅上,也仍然須得抬頭仰望才能跟他對上視線。
窗外的路燈昏暗,反而顯得店里燈光橙黃明亮,暖烘烘的,無端適配函館寒冷而濕潤的冬日夜晚。
祁深閣就這么一動不動看了他片刻,然后低聲啞著嗓子開了口。
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問了許書梵一個簡短的問題。
“許書梵,”他說,“你愛我嗎?”
第44章
許書梵啞然。
他自然是愛祁深閣的。這種愛讓他自己都感到危險而不可思議,第一反應甚至不是欣喜接受,而是恐懼掙脫。
可他最終還是被困在了這方柔軟的囚籠里。他認為這個事實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就是在祁深閣和他熱烈到不摻雜一點瑕疵的愛面前,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掙脫。
所以在沉默良久之后,許書梵沒有回答祁深閣的問題,卻發出了一個平靜的反問。
“那你,相信我嗎?”
在話音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看見祁深閣的發頂動了動,似乎是想不假思索地做一個點頭的回應。
那一瞬間,許書梵的心臟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只不過,在漫長到有一個世紀之久的靜止之后,讓他也不知自己是該安心還是惋惜的是,最終祁深閣還是輸給了自己的遲疑。
他點頭的動作在下意識做了一半之后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原地,自此之后便沒有再順利進行下去過。
許書梵便知道自己賭贏了。
世人大概不會想到,那條適用于愛人變心的箴言在這種時刻竟然同樣驚人地適用。
當你產生懷疑的一瞬間,對方的罪名就成立了。
他感到僥幸而諷刺地松了口氣,終于敢再次直視祁深閣的眼睛。
對方微微上挑的漂亮眼尾里此刻是明鏡一樣的失魂落魄。這情緒看得許書梵心底泛起帶著刺痛的苦楚,然而臉上須得泛起來一個安撫的微笑,同時伸手握住祁深閣的。
“你沒必要自責。”
許書梵挺平靜地說,“我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成長和成熟的軌跡各不相同,自然不可能把對自身同等的信任去交付給一個在這軌跡上與你偶然相會的人。這種行為很蠢,而且很不值得。換做是我,連我自己也不會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
祁深閣的嘴唇張了張,似乎是想為他辯白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許書梵閉了閉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在良久的沉默被打破之后做了個深呼吸,繼續說了下去。
“祁深閣,你好好看看我。”他很慢也很清晰地說,“如果你現在選擇相信我,那好,我們當做今晚的事情全部沒有發生過。如果你仍然覺得心里有猜疑和隔閡,也不用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