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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深閣的鼻尖帶著一點汗珠頂了許書梵鼻梁旁邊的皮膚,他感到對方尖利的犬齒正在嬉鬧一般沒帶什么力氣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像是出自動物一樣的本能天性想在自己喜歡的一切事物上留下獨有的印記,但到了真正下口時,一切的欲望最終都歸于柔軟的憐惜。
許書梵慢慢喘息著,伸手撫摸著他修長而潮濕的后頸,沒有猶豫,堅定地加深著這個吻。
這個吻沒有持續很久,就像漲潮和退潮其實也只發生在日夜交替的那轉瞬之間。或許是祁深閣最后一下吻的力氣實在有些重了,以至于許書梵本就凌亂的氣息再次亂了一拍,手上的力道也隨之一松。
于是,祁深閣順著他的動作再次撐起身子,在黯淡的光線之下凝神注視著許書梵的臉。
許書梵在夜晚的樣子,與白天真的相差太多了。如果說太陽升起時他是一片薄薄的云彩,雖然有著優美的形狀,但彩云易散的憂郁始終纏繞在周身。
他看起來透明而易碎,來去無期,似乎無力承載那些對他來說過去沉重的陽光和塵土,以及從遙遠的地方追過來的期待。
但到了太陽落山之后,夜幕全然占領這個世界時,許書梵在祁深閣面前,總會露出不一樣的一面。他的眼睛像湖泊,他的喘息像風聲,他的身體像宏大的宇宙,閃爍著細碎的星屑,接納,承載,包容。
祁深閣上學時國文課一直得最優的一檔成績,但他永遠沒辦法描述自己在看見許書梵時心中的感受。
那樣的情緒洶涌到幾乎要突破軀殼的容器,它們化作一陣五顏六色的霧氣,從祁深閣的眼睛里鉆出來,有一半融化成身邊的空氣升溫,有一半鉆進許書梵的身體,讓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滾燙發熱。
在那些時刻里,許書梵是有溫度的。
第二天醒來時的時刻用日上三竿來形容都未免有些委婉,總之窗簾因為凌晨兩人清理完后都已經是筋疲力盡而忘記了拉好,將近十個小時以后在睡夢中隱約感受到白天的存在時,太陽已經沿著自己每日既定的軌跡升到了最高處。
許書梵先于祁深閣幾分鐘醒來,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時第一反應是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等到徹底清醒過來時回頭一看,才發現祁深閣的胳膊像是一旦纏上什么就再也不會放手的藤蔓一般緊緊束縛著他的腰,恨不得連一丁點縫隙都不給他留下。
許書梵忍了幾分鐘,最后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微微翻身動了動。這動作牽動了祁深閣的胳膊,讓他也在下一秒突然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兩雙眼睛之間極近的距離彌漫著在熾烈陽光之下幾乎無所遁形的塵土。
大概是窗戶也沒關好,此時祁深閣感到自己嘴唇上有淡淡的咸味,但他沒管,只是看著許書梵,很久以后湊上前,碰了碰他的鼻尖:
“早安。”
“早安。”許書梵用同樣帶著些疲憊和饜足的的氣聲回答他,然后渾身都沒什么力氣地動了動,將祁設閣的胳膊費力掀下去,在柔軟但稍顯凌亂的酒店床鋪上坐直了身體。
祁深閣也跟著他坐起來,瞇著眼睛看向窗外。此刻雖然氣溫很高,但由于紫外線豐盛得有些過分,所以很受一些審美標準與亞洲人不同的西方游客青睞。
沙灘上的人似乎不少,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夠聽見從其間傳出的歡聲笑語,模糊的,混在帶著陽光味道的海風之中。
這是很平和也很美好的一天。
于是祁深閣十分滿足地翻了個身,重新把自己拱入許書梵懷里,在他脖子旁邊壞心眼地用氣聲:“讓我想想,今天下午本來的計劃是什么?”
許書梵垂眼望向他,舔了舔自己因為輕微脫水而干燥起皮的嘴唇。
“潛水。”他輕聲提醒。
祁深閣不是極限運動的愛好者,許書梵有這樣一副孱弱的身體做拖累,更不必說。
但兩人之間一直都有一個不必嚴明的共識,那就是他們之所以選擇在一起,意義并不在于循規蹈矩地去重復自己原本既定軌道上的人生,而是要在對方給予的特殊勇氣之下,朝著生命的曠野狂奔而去,感受耳邊呼嘯的風聲。
所以,自然而然地,當兩人決定將這次旅行的目的地定為沖繩這個被蔚藍海水包裹起來的島嶼城市,在全世界范圍內都頗負盛名的潛水自然就成為了旅行計劃的不二選擇。
許書梵低頭有些聯系地用嘴唇碰了碰祁深閣發頂,沒說什么,只道:“那還不起床么?我記得這附近潛水體驗館的所有項目都只在日落之前開放吧。”
祁深閣這才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爬起來,在床上有些矜持地伸了個懶腰。“規矩真多,知不知道有一個道理叫顧客就是上帝?難道他們就沒有考慮過會有客人春宵苦短日高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