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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終卻沒有說。
許書梵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慢慢頓住腳步。
他低著頭,祁深閣看不清他的神色,于是俯下身去捕捉那雙眼睛,卻在尚且未能捕獲的那一刻看見一道流淌下來的水珠。
人人都看過童話,于是越靠近海,便總是忍不住想起眼淚變作珍珠的傳說。
世界靜止,海風也涼了片刻。祁深閣一時間動作停頓,默然無語,只瞳孔顫動,看著許書梵的眼淚一顆一顆滾落,還不等他來的及伸手接住便被干燥的沙灘擄走,無需蚌殼,做埋在沙子里的珍珠。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形才動了動,伸出手把脊背顫抖的許書梵攏進懷中。
“怎么又哭了?”他聲音有些啞,鼻子發酸,覺得以前竟然沒看出來許書梵是個哭包,動不動就要滾下淚來。
這樣想著,他竟然也莫名有點想哭了。“不喜歡我叫你這個?”
許書梵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把發頂埋在他緊貼心臟的皮膚上,流著眼淚,一下一下數著祁深閣穩定有力搏動著的心跳。
那心跳正在明顯地加快著速率,因為他的眼淚,也因為他的脆弱。
他不知道該對祁深閣說什么,才能概括自己現在的心情。他再一次陷入無比狼狽的境地,沒辦法坦白,沒辦法祈求,連選擇的余地都沒有。
他只能抬起胳膊,慢慢環上祁深閣的腰背,變得同樣汗津津的手抓著那人背上薄薄的t恤布料,像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稻草。
“不是不喜歡。”許書梵腦袋動了動,微微抬起臉,用嘴唇頂著祁深閣胸口正在微微起伏的皮膚。
透過血液和皮肉,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過來時便像蒙了層霧氣,悶悶的。
“而是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第57章
那天的黃昏對兩人而言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
酒店位于一個海風陣陣的碼頭旁邊,層數不高,但推開窗戶朝外看,能獲得不錯的視野,將漫無邊際的波濤洶涌都容納進視線之內,像將整個海洋都擁進懷中。
酒店頂層的套房里沒有開明亮的頂燈,只若有若無地亮著一盞床頭的臺燈,那亮度比起蠟燭也并不實用多少。
不過對現在的祁深閣和許書梵而言,這樣的昏暗光線剛剛好。
許書梵微微張開嘴唇,聲音沙啞到幾乎連發音都不清楚了。祁深閣用手背抹了一下他臉頰上滑下來的汗珠,俯下身去湊近他耳邊,聽見愛人低聲呢喃:
“好熱……我想喝水……”
祁深閣于是微微直起身,將胳膊伸到凌亂的床褥間摸索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壞心眼還是真的不舍得,總之他上半身微微向后倚靠著晃動,下半身生根似的一動不動,隨著細微的動作幅度而摩擦著不可言說的地方,讓許書梵的處境更不好過。
過了半晌,祁深閣終于從一個被扔到旁邊的枕頭下摸出方才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喂到許書梵嘴邊。
許書梵的腰下面摞了三個靠枕,被支撐到一個比較舒適的高度,并不用多么費力地支起身子便能夠仰頭喝到對方遞過來的礦泉水。
他嘴唇腫了,至今還是麻的,可喉嚨實在是又干又熱難受得緊,當下也顧不上更多,只是張開嘴唇一口一口地啜飲著似乎因為兩人體溫而變得不那么清涼的礦泉水,直到把剩下的半瓶水都喝完才勉強同意祁深閣把胳膊收回去。
從床頭上鋪灑過來的燈光實在角度刁鉆,明明微弱到連彼此臉上的表情都要仔細聚焦才能看清,可眼下那光線輕飄飄地落在許書梵下半張臉上,形成了一片十分朦朧的、月光一樣清透的光幕。
這光幕輕輕躍動著,照亮了他因為剛剛被咬吻過而紅潤腫起的、由于剛狼吞虎咽完半瓶水而泛濫著粼粼波光的嘴唇。
他的唇縫微微啟合著,連帶那水光也像是在沙灘上連綿起伏的海潮,是種讓人下意識不舍得移開視線的美學。
祁深閣定定看著他,半晌之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再次將他那海潮含進了自己唇中。
他沒有深入,而是只在外圍與他嘴唇相貼,纏綿地安靜地進行著這個像是掠奪、又像是給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