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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下)</h1>
這已經是葉寒今日喝的第五杯蓮心茶,一口飲盡,泡苦了的水混合著苦澀不減的碧綠蓮心貫穿下了喉嚨落在心間,那方積郁良多的苦悶才得到少許緩解??谥薪^苦的味還未消下,葉寒回味間又連忙讓秋實再泡一杯來,還特意囑咐多放一點蓮心。
秋實很是納悶,夫人有這么口渴嗎,這幾日喝的蓮心茶都快有一小桶了,但她不敢忤逆葉寒的吩咐,老實加了茶杯三分之一的碧綠蓮心,沖上剛燒好的熱水,小心放在葉寒一旁的矮案上。
蓮心茶剛落穩當,葉寒就立即伸手端起,可還未入口便被江流畫半路截胡,態度強硬搶了過去讓秋實拿出去倒了。
流畫,你這是干嘛?葉寒睜大杏眼,很是不解,還有輕輕的慍怒之氣,估計連她自己都沒覺察到。
江流畫轉過頭來,文靜的眸子也是生著怒意,卻聲音細柔反問著,干嘛?我還想問你這是干嘛?這蓮心是大寒之物,女兒家不可多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害處?這幾日葉寒的反常她都看在眼里,實在是見不得她如此糟踐自己的身子。
流畫性子穩重端莊,難得生氣,若是發作,定是有什么不可不說之由,葉寒心虛,悶著臉側過頭去不敢面對她,生怕她說教。
我只是口干而已,在屋里待得太久,這暖爐燒得太旺,有點上火,想喝點蓮心茶敗敗火而已。
葉寒嘴硬不愿吐露實情,江流畫雖心里氣她,卻也拿她沒法,只能無奈作罷,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小葉的反常定是與青川有關。她記得那日雪下得很大,她正披上擋風遮雪的斗篷,拿著生辰賀禮去合碧庭去找小葉,可門剛打開就有人攔住了她的去路,說是王爺今夜給王妃慶生,讓她不用去了,就連前來喚她的秋實也一并困在了屋中,讓她焦急擔憂了一整夜。
江流畫看著葉寒青絲半遮的脖頸,隱隱約約可見幾分清晰齒痕,這么多天都還沒消可見青川那晚沒少折騰小葉。可他們已是夫妻,若僅是因為這事應不會引起小葉這幾日的反常,但那日生辰她與青川究竟發生了何事?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江流畫小心試探道。并非她愛管閑事,只是這蓮心茶小葉再這么喝下去,遭罪的還是小葉自己,她總不能任她如此胡鬧下去,還是把事情問清楚最好,至少要弄明白小葉反常究竟是為何。
沒有。葉寒沒有隱瞞,只是當聽到不愿意想起的人,神情多少有些逃避,話語蔫蔫無力,不愿多說。
難不成你罵他了?江流畫大膽猜測著,她昨日問過常嬤嬤當日之事,青川那日特地休沐在府陪小葉,可進了里屋之后出來就是一張慍沉不定的臉,只留下一句照顧好王妃便騎馬走了。
聽著江流畫的問話,葉寒平白覺得一陣好笑:我罵他?我為什么要罵他?再說為什么不能是他罵我,說不定他還打我了?
青川打你?你打他才差不多!三人彼此都是舊識,青川對葉寒的心思,江流畫估計比誰都覺察得早,自然也知道得深,他哪舍得!
最后一句話,江流畫一語中的幽幽道出,正巧常嬤嬤掀簾進來,也不知葉寒有無聽見,江流畫不由心中一口輕嘆。
一杯秋梨茶奉上,常嬤嬤自覺退后幾步側身候著,不指東也不道西,恭順站在一旁不惹人厭。
秋梨膏兌化開的梨水,清甜可口,唇齒間的蓮子苦澀瞬間蕩然無存,仿佛心底間那方蘊積的郁悶也輕了許多,難怪世人都喜先苦后甜,這其中轉變的極致著實讓人沉迷。但若不是事出有因,誰又會喝那一杯杯苦到舌根的蓮心茶,葉寒放下空了的茶杯,心有暗暗想到,希望她喝下的苦都能如她心中所愿吧!
葉寒跟江流畫又說了一會兒話,偶爾一瞥見常嬤嬤還在,葉寒有些不解主動問道:常嬤嬤,你可還是有事?
回夫人的話,陳管家在外候著,想求見夫人。
見她?葉寒暗自輕嘲一下,估計又是與青川有關,但禮數還在,她又不能真使性子直接拂了陳福的面子,只好讓他進來。
老奴給夫人請安,夫人金安萬福。
葉寒瞧著恭敬跪在地上的陳福,自然聯想到派他前來的人,頓時心里沒了好氣,悶悶說道:起來吧!見陳福起了身,葉寒才不情不愿開口問道:你找我,是有何事?
陳福躬身回話:回夫人的話,老奴今日前來除了向夫人請安問禮外,確實有一事,想詢問一下江姑娘。
流畫?葉寒也是一驚,不是找她的,緊繃的神經頓時一松,心底大呼幸好,然后不解看了流畫一眼,與她的好奇不期相遇,向陳福問道:你找流畫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今日軍營陸將軍派人傳話進府,專程想問下江姑娘在營帳時,可曾瞧見過一枚翠青色的玉鐲?
江流畫想了想回道:確實見過。我打掃營帳時,瞧見那枚玉鐲放在書架上,怕不小心打碎了,就放在木箱里,用軟帕包好。陸知不會為此種小事找她,江流畫有些不安,于是追問著陳福,可是我做錯了事,惹陸將軍不快?
陳福笑著回道:這倒不是。陸將軍受了傷在營帳休
他受傷了?江流畫猛然站起,以為遠離就可放下,可一聽見他受傷了,還是心安不了。
葉寒瞧著流畫的過激反應,伸手拉著她坐下,眼神示意著她別太擔心,然后轉頭問向陳福,究竟發生了什么,陸將軍怎么會受傷?
陳福依舊躬身著,語氣沉穩不變,前幾日陸將軍為救王爺,被碎片扎進了臉頰,這幾日在營帳養傷時,發現書桌上那枚玉鐲不見了,里外尋了個遍也沒找到,這才拖人想問下江姑娘可曾見過。
江流畫的神情從最初的驚慌不定成了紅了眼眶,垂頭擔憂間,淚早已浮上了眼,葉寒看在眼里心里一片明了,于是幫她問著陳福,不就是一枚玉鐲嗎,陸將軍至于如此大驚小怪,還特地傳話進府詢話問人?
葉寒話里有話,陳福怎能聽不出來,可惜這都是主子們的事,他一個奴才也不好妄下定奪,只有據實以稟,據陸將軍所言,這枚玉鐲是他亡母遺物,意義重大。王爺體諒他孝心一片,還有傷在身,便派人幫陸將軍傳話看能否找到玉鐲下落。沒想江姑娘果真知曉,老奴這就派人告知陸將軍,也好安他煩心好生養病。
等等!
江流畫突然喊到正要離去的陳福,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陳管家可否讓我去傳信?江流畫雙眼飄忽不定,與陳福解釋著自己這么做的理由,玉鐲放在哪兒沒有誰比我更清楚,還是讓我去好,省得他人翻找時沒個輕重,把玉鐲弄碎了。
這
陳福疑惑看了一眼江流畫,然后把目光投向坐在上方若有所思的葉寒,一臉犯難,遲遲不敢做決定,最后還是葉寒發了話,陳管家,你去備上幾盒補藥,午時過后我與流畫同去軍營看望陸將軍。
是!陳福連忙應下,好似怕葉寒會突然反悔一般,連忙轉身出了門,準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