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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忙著安慰低聲啜泣的江流畫,沒怎么注意到陳福的一舉一動,倒是在去軍營的路上,隱隱有一種掉坑里的感覺,隨著離軍營越近,這種感覺越發強烈,總覺得好似被人算計了一樣。前方軍營已然可見,葉寒甩了甩腦中的雜念,管它是掉坑里了還是被算計了,她這次來軍營又不是為青川而來,她可是別有目的。
葉寒也不是第一次來軍營,尤其這一次來幾乎全營都知道她是青川的新婚夫人,知道她的來意后便派了一個領路小兵直接帶她們到了陸知的營帳外。
風停雪落,盈盈清白滿天地,站在陸知帳外葉寒拉著流畫到現在還是發涼的手,安撫道:心放寬一點,陸將軍的傷是解神醫親自經手的,不會有什么大礙。你等會兒進去該說什么就說什么,不用擔心太多。
你不跟我一起進去嗎?江流畫拉著葉寒的手不放,有些緊張。明明想見的人就在幾步之遙的營帳內,可她卻突然生了怯意不敢獨自進去,生怕那根臭木頭看見她不高興,煩他的心。
快去吧,別讓陸將軍等急了。葉寒瞧出了江流畫是近人情怯,于是主動推著流畫往里走,邊不忘提醒著,陸將軍生性木訥,說話直接,若是說了什么不好聽點,你大度一點別介意,畢竟他有傷在身受不得刺激。
猶豫間江流畫就被葉寒推進了陸知營帳,而見她入了營帳葉寒也大功告成長呼了一口氣,眼里盡是的笑意。就讓這兩人在里面慢慢相處吧,也許相處相處事也就成了,她這只大電燈泡還是哪涼快哪里呆著去。
誒你怎么還在這兒?葉寒轉過身來,見剛才領路的小兵還杵在身后未走,不由有些吃驚。
領路小兵挺直背脊,認真回道:我今日職責是專門為夫人帶路。夫人想去哪兒,我便帶您去哪兒,直到您離開軍營為止。
不用,這天難得雪停,我一人走走便好,你不用跟著我。葉寒想支開他,可這領路小兵太過盡忠職守,一直跟在她身后保護她,最后葉寒也是無奈了,只好讓他前方領路,你帶我去找解神醫吧!
這就是葉寒來軍營的真實目的。哪怕明知青川在軍營里隨時可碰見,可她還是選擇來了,不過好在老天都幫她,青川今日竟然不在軍營里,這確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大喜事,不過她還是不敢懈怠,畢竟青川現在不在并不代表一直不在,他遲早會回軍營,她得抓緊時間速戰速決,辦完事帶著流畫速速離去,省得碰面另添尷尬麻煩。
心里想著想著,轉眼便到了解白居住的營帳外,葉寒特地叮囑領路小兵在外候著,誰來都不準放進來。領路小兵也很是認真,畢竟這是他來軍營這么久來得到的第一個比較像樣的正式命令,立即持槍站直身子,板著冷面如石獅鎮守在外。
進來無人,葉寒看著營內到處擺滿的藥草不敢亂動,畢竟這里的每一株藥材都是救人性命之物,若是撞倒碰亂或弄臟毀了藥草,她可就罪過大了,只好在書案處坐下等解白。
葉寒坐下沒多久,解白便捧著一盤藥材從后帳走了出來,對于坐在案前不請自來的客人,解白沒有詫異,只是輕松笑道:你來怎么也不知會我一聲,嚇我一跳?
都是故人,葉寒在解白面前少有拘謹,多余的寒暄更是不必,直接向解白說明來意,可話還沒說幾句便被解白按住手把脈,食指近嘴噓聲示意讓她莫要說話。
一室藥香悠悠,一個無病的人和一個非要瞧出點什么病的醫者總顯得有那么幾絲怪異,而且這脈都診了快一盞茶的時間了,她手都快被按麻了,可這解白仍沒診完,葉寒不由稍稍晃了晃被按著的手腕,無聲抗議著。
解白收了手說道:你身體沒什么大礙,不用擔心。
以為解白剛才沒聽清自己的來意,葉寒扭動著按麻的手腕,再次提醒道:解神醫,我是來問流畫的事,不是我自己。
流畫?姓江的那個丫頭?解白有點印象,不久前自己在軍營給她診過脈,那丫頭好著呢,你擔心個什么勁?你有這個空閑功夫怎么不多關心關心自己?
我?我又沒病。她一天牙好口好,吃嘛嘛香,能有什么病。
解白拍了拍手上的藥渣,一雙利眼盯著葉寒,似認真又似玩笑說道:我還以為你是專程來找我要避子藥的?
聽后葉寒愣了一下,臉上扯著一抹苦笑,也半認真半開玩笑反問道:就算我要,你又會給我嗎?
其實這個念頭她也一直都有,但從不敢付諸行動,至少不敢像解白這樣明面上跟青川對著干,給自己招來一些無妄的禍事,還連累了一眾無辜。不過她還是挺感謝解白的,至少他敢為自己出頭,即便到處隔墻有耳會為自己招來禍事。
解白卻不嫌事大,指著藥柜一格說道:三排四格處有一藥瓶,你想要就拿走。說時,營帳上一塊積雪突然滑落,嘭的一聲砸在地上,雖然聲音不大但在無雪無風的天里格外清晰,也不知是老天知曉他要闖禍特意降下征兆提醒他。
說真的,葉寒心動了。她看著那一緊閉的小藥格,近在咫尺,只要跨出幾步她就可拿到,但一想到青川知曉后的后果,葉寒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解神醫好意我心領了,這事我就當沒聽見,你也沒說過,一切什么都沒發生。
解白怎會不知葉寒的顧忌,聽后不免為之惋惜,感嘆道:還記得三年前在云州初次見到你時,你雖家貧卻傲性有骨,隨心而為,活得瀟灑肆意,怎么幾年不見就變得畏首畏尾了,不復當年之勇了?
在云州的那段日子恍若一場美好的夢,無論她有多不舍懷念但終究是回不去,所以她認清現實,人活在世上不光是為了自己,有時候還得想想關心自己的人和自己關心的人,不是嗎?
解白是個性情中人,見不得葉寒這么委屈自己,氣性一來不由拍案而起,憤然而道:不就是青川逼你嗎,你怕什么?你們女人不都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嗎,你這么忍著他干嘛?
,解白這火來得太過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葉寒被驚住,愣了一下才關心問道:解,解神醫,你沒事吧?
解白白了葉寒一眼,我有什么事,還不是被你給氣出來的。你看你瘦得都快只剩下一副骨架了,也不知道多吃點飯少喝點水。
葉寒真是越聽越懵,解白說的話前言不搭后語,讓人根本搞不懂他到底想說什么,而且今日解白的反應也有些奇怪,一點也沒有平日的沉穩冷靜,也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解神醫,你消消氣,要不你還是跟我說下流畫的事?葉寒轉移著話題,說了這么久她的正事還只字未提,再這么耗下去,說不定青川都到軍營了。
江流畫有什么事?她好著呢,至少比你好。你瞧你都瘦成這樣,也不知道少喝點水多吃點飯。解白氣怒未消,說的話反反復復,來回就是那么幾句,好似真被葉寒氣糊涂了一般。
葉寒安靜聽著沒吱聲,而解白也是奇怪,怒氣來的快去得也快,等葉寒再看著他時,他已經回到了原本的冷靜從容,恍若剛才暴躁如雷的解白是她幻想出來的一般,根本不存在。
你剛才問我的事,你不用懷疑,我的診斷不會有錯,你可以回去了。他一番憂心加苦心,也不知道這丫頭明白了沒。
雖然剛才發生了太多的旁枝末節,但能得到她想確認的事葉寒還是喜色難掩,離去時連腳步也變得輕盈了幾分。
記得多吃點飯,少喝水。
身后解白沉穩有力的話緊隨傳來,葉寒停步回望,然而營帳青灰色的門簾早已落下,解白成了營帳里的人,早已看不見。葉寒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轉身走了,沒有進去追問,只是這心里卻也忍不住生出了幾絲疑惑,她真的這么瘦嗎,至于解白不停叮囑自己多吃點飯少喝點水嗎?想到這兒,葉寒忍不住伸出手來捏了捏小臂上的一揪肥肉,一時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也懶得想,她現在只想快點去陸知營帳找流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