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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寡婦抬起頭來,滿臉淚水,沖他哭叫道:“我男人沒了,孩兒也沒了,哪里吃得下!”
顧殷久耐心勸道:“吃飯乃人生第一大事,先填飽肚子,再好好睡上一覺,什么都能挨過去。”
“呸!”
劉寡婦往旁邊地上啐一口,“說得好聽,我問你,你男人死過沒有!”
顧殷久全然沒料到她問這個,一呆: “這個,這個。”
他怎會死過男人,他自己就是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好么!
劉寡婦重新掩面哭泣道:“你既沒死過男人,又怎能理解我!”
顧殷久:“……”
劉寡婦哭完,又開始喋喋不休顛三倒四地說起以往許多偷漢的情事,竟然將顧殷久方才那一番好意說成覬覦她身子,還拿他來與那些個榻間好漢做比較,眾人見怪不怪,只管起哄玩笑。
顧殷久實在尷尬,咳了幾聲,忍不住有些老臉發漲。
瞥了眼旁邊,蘇扶卿依舊神態自若,云淡風輕,仿若周遭的嘈雜全然沾染不上他半分眉宇,蕭暮雨似乎看不過,站起身來主動提出要送劉寡婦回家。
顧殷久嘆了口氣。
事不關己莫開口,一問搖頭三不知,古人誠不欺他也。
癱坐在地上劉寡婦看著四周嘲笑她的人,突然惡狠狠地來了一句:“我的娃兒,我的娃兒被吃了嗚嗚!你們遲早會遭報應的!”眾人聽多了她顛三倒四的胡話,根本不屑于理睬。
孩子被吃了?
顧殷久看著劉寡婦臉上癲狂的神情,聯想到這里孩子經常丟失的事故,覺得其中有些蹊蹺。
一邊看戲的老漢見顧殷久吃癟,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婊子無情,你別白費力氣了哈哈!”
顧殷久嘆了口氣,坐回他身邊,道:“聽說你們這孩子經常不見,可是有這回事?”
“這個嘛,有是有,且聽我慢慢道來,不過說是可以說,就是老漢我嘴干了啊……”老漢打起了太極,邊說著那小眼睛邊往顧殷久腰間的酒葫蘆瞄去。
顧殷久立馬會意,解下腰間葫蘆,笑道:“那咱哥兩個邊喝酒邊說,這樣就不會口干舌燥了。”
“嘿嘿。”老漢得了酒,一張臉笑成了朵菊花。
老漢美滋滋地砸了口酒,瞇起眼睛看著遠處道:“先不說那些失蹤的娃娃,我看你們三個也不是什么尋常人物,我問你,你覺得這僵尸是如何形成的?”
坊間流傳道家有太陰煉形之法,尸體葬數百年,期滿便會復生,亦或是尸體吸收了陽氣,借人生氣而尸變。這一旦成為了僵尸,便會四肢僵硬,頭不低,腿不分,尸體不腐爛。
顧殷久琢磨著將自己想法說了,老漢卻搖搖頭,說這尸體的確是邪氣附身,不過此地兒的僵尸并非就這般尸變而來。
“這兒的僵尸,都是因為蛇毒造成的,而且不僅是活人可以變成僵尸,即便是死人沾染上了蛇毒,也會變成僵尸。”
在老漢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顧殷久也了解了個大概。
原本大南村周圍還有很多小村莊,可是自從五年前那一場災難后,這地兒就只剩下了這座村子。
附近有一山稱為巫山,白日濃霧重重,夜里鬼火瑩瑩。山上有一巨蛇,當地人稱之為蛇仙,那片山頭都是蛇仙的地盤,若是有人未經蛇仙允許擅自闖入,便會被突然竄出的無數毒蛇咬死。
當年有一對兄弟不信邪,嫌平日砍柴之地路途遙遠,偏要進去采樵,碰巧遇上了那巨蟒,不幸遭難。
兩人尸體叫村里人發現了,大伙好心出力挖土坑埋了,可一個大雨之夜時,一村民聽見外邊有人拍門,問是誰又不說話,誰知一開門便見這死去的兄弟兩直著手站在門口,嚇得村民魂都沒了。
顧殷久道:“然后呢?”
畢竟若只是兩個行尸,這地兒到最后又怎會只有這一個村落幸免于難。
后來不知怎么的,一村子的人都變成了僵尸,據說是有人將那毒投進村口井水中。緊接著附近村子也都跟著遭了殃,好幾個村子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了僵尸,好在神婆求得蛇仙庇佑,叫人將這些人釘在棺材里,丟入巫山上,以祭奉蛇仙,這才叫大南村免于劫難。
老漢說起往事,無比感慨:“俺就是從淪陷村子里逃出來的人,俺家婆娘也是,想當年老漢我逃難半途撞見了俺家婆娘,見她雖然臉蛋灰撲撲但肉乎乎的,看得人實在是……”
見他明顯要說跑題,顧殷久趕緊給他拉了回來,“那這跟小孩失蹤有什么關系?”
老漢拍了一把腦袋, “哦哦,忘說了看,當時還有一對娃兒也跟著逃出來了。”
說起這兩個小孩,他鼻子喘著粗氣,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那兩個娃兒一向受村里人欺辱,怨恨咱們哩!大伙都說水井里的蛇毒就是這兩個小孩下的,對了,那個大一點的孩子長得丑得嚇人哩!村里的孩子都欺負他,大家都道他們是災星!好在最后大伙合力下,終于將那兩個小孩活活燒死。”
“神婆都說了,現如今這些小孩不見了,就是這兩兄弟的鬼魂在作祟!”
“鬼魂作祟?”顧殷久眉梢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