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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主好歹拐的是女人,二公子干這事兒太厲害了,想來必然是虎父無犬子了哈哈哈。”
顧殷久深呼吸一口氣,趁著這兩碎嘴守衛換崗的間隙,推開了蘇扶卿的房門。
床榻上的人聞聲抬頭,看清來人后猛地撐起身子,眼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
“你來做什么?”
顧殷久立在門口沒有動:“來看看你。”
“看過了,顧公子請回。”蘇扶卿別過臉去,素白的中衣下隱約可見繃帶痕跡。
顧殷久沉默了一瞬:“明日我要去封印魔淵了。”
“所以你是來告別的?”蘇扶卿冷笑一聲,手卻緊緊握了起來。
顧殷久道:“你若不想見我,我現在就走。”
“誰允許你走了?”
蘇扶卿猛地上前攥住他,狠狠將人拽到榻上,隨后翻身壓了上去,動作又急又重。
兩人呼吸交錯,近在咫尺。
蘇扶卿眼眶微紅:“你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不在意別人如何。這一次你若敢走,我就……我就把你鎖起來。”明明是威脅,尾音卻帶著一絲顫抖。
顧殷久嘆了口氣,伸手扶住他,以免他壓到傷口:“傷成這樣,還鬧什么脾氣?”
他手上稍一用力,想將人推開,卻忽覺臉上落下幾滴溫熱。
顧殷久怔住,抬眸望去,竟見幾滴晶瑩順著他的下頜滑落。
蘇扶卿偏過頭,聲音冷得像冰:“為什么他們都行,唯獨我不可以?”
“什么?”顧殷久一愣。
“秦容與重傷時,你守了他三天三夜;你能帶著師弟師妹全身而退,卻唯獨拋下我……”蘇扶卿的臉色愈發蒼白。“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是不是?”
顧殷久艱澀道:“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起涉險。”
“那你知不知道,” 蘇扶卿攥緊他的衣袖,指節發白,淚水一顆顆砸在顧殷久身上,燙得他心口抽痛,“我寧愿和你一起死,也不想被你排除在外?”
顧殷久僵立原地,久久無言。
蘇扶卿眼底的光一點點黯下去,指尖緩緩松開,正欲后退,卻被人捏住下頜,緊接著,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顧殷久凝視著他泛紅的眼尾,一字一句:“小少爺,我們雙修吧。”
夢里兩只鴛鴦于春水瀲滟的湖心頸項交纏,時而浮起,時而沉落,骨縫兒里都酸癢癢的。不知沉溺了多久,顧殷久突然渾身一顫,驀地睜開了雙眼。
額間沁出一層薄汗,他閉了閉眼,默念了幾遍清心咒,才勉強壓下心頭燥熱。
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
顧殷久懶得起身,只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今日初雪,難得一見,二公子特派小的趕來相請,還望公子前往夜游賞雪。”
大半夜的不睡覺去看什么雪……
等等!
雪!
顧殷久猛地從暖被窩里坐起,立馬跳下床。
說起來也好笑,他長這么大卻從沒看過雪,心心念念好些年了。之前還特意跑去一些下雪的地方,可就是沒碰上。有一次聽說某地飄雪,當即啟程,馬不停蹄趕了兩日路,趕到時卻只看見滿街濕漉漉的青石板,茶肆伙計正用掃帚把最后一點雪水掃進陰溝。
沒想到如今無心插柳柳成蔭,竟讓他撞上了好時機!
他“啪”的一下打開窗,果然見院子里落著一層薄薄的白銀。
顧殷久手忙腳亂地套了幾件衣裳,剛打開門,那仆人便遞給他一件淺青色的狐裘和手暖爐,恭敬道:“公子,夜深天寒,還請穿上,千萬別凍著。”
顧殷久抖開狐裘披上,收了收領子,阻止風從脖子竄進去。不得不說,這料子又暖和又輕薄,大小長度恰好合身。
小侍引領著他來到一處亭子,只見一人立在亭中,正抬頭看雪,頗有些月下人獨立的意味。
聽見他們這邊動靜,這才看了過來。
“等等,你去哪?”顧殷久突然轉頭喊住默默后退的小侍。
“小的愚鈍,方才打了個盹,忘記替公子拿傘了,現下要回去拿,還請公子見諒。”那小廝恭敬道。
顧殷久擺擺手:“不礙事,我不用傘,你去睡吧。”
這娃兒瞧起來年紀也不大,這大半夜的還得替主子跑腿,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