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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尊貴,費(fèi)皇后這番舉動,已然是一種委婉的致歉了。若非要追究,反倒顯得賀家不識趣。
老夫人沉浮半生,這些道理都懂,可到底還是心疼泱泱。進(jìn)京以來,第一次出門赴宴,就受這么大委屈。
她頗為自責(zé),一把攬住少女:“都怪我。非要讓你去什么賞花宴……”
“這怎么能怪老夫人呢?誰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那樣的事。”雁翎輕聲寬慰。
老夫人重重地嘆一口氣,心中憐意更甚,繼而又道:“你們也真是,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這不是怕您擔(dān)心嘛。”
說了一會兒話后,老夫人情緒略略安定了一些,又讓如意去取一對翡翠手鐲,強(qiáng)令雁翎收下。
雁翎推辭不掉,只得先收了。
因著被逼落水一事,雁翎多出不少金銀珠寶。而與此同時,南康公主的日子卻不大好過。
賞花宴后的第二天,大理寺的奏折就呈到了皇帝面前。
寧平長公主也進(jìn)宮了一趟,委婉將此事講與皇帝聽。
畢竟發(fā)生在她府上,她不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當(dāng)即皺了眉。
皇家重體面,女兒私底下殺個把人,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大事。但若鬧到明面上,給人抓住把柄,那就很不好看了。
何況賀家并非尋常人家。老國公賀寶山跟著先帝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現(xiàn)任定國公賀崢也曾為平叛出過不小的力。定國公世子賀庭州兩年來審判冤獄,秋毫無差。
至少不能面上做的太過。
于是,皇帝令費(fèi)皇后私下安撫賀家,又將南康公主禁足半月。算是給賀家一個交代。
對于這個處理,賀庭州并不滿意。但他心知,當(dāng)前情景下,這已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jié)果。
這天,賀庭州回到定國公府,時候還早。他去向老夫人請安后,轉(zhuǎn)道去了附近的小院。
——秦姑娘就住在此地。
不同于她三天兩頭往西院跑,賀庭州極少來這邊。
他站在小院門口,竟隱約覺得有些陌生。
太陽逐漸西行,微風(fēng)還算和煦,院子里不知何時多出一些花卉,活潑潑,正開得燦爛。
雁翎經(jīng)過幾日將養(yǎng),身體逐漸好轉(zhuǎn)。此刻正坐在院中,懶懶地翻閱一本書。
因為不出院子,她只穿了一身家常衣裳,松松綰個發(fā)髻,如云的墨發(fā)僅用一根發(fā)簪束著,其余半點(diǎn)裝飾也無。
乍一看去,竟比平日里多出幾分安靜嫻雅的氣質(zhì)。
賀庭州刻意放重了腳步。
聽到動靜,雁翎下意識轉(zhuǎn)頭。待看清來者面容后,她眸中登時流露出笑意:“咦,二郎來啦。”
有那么一瞬間,賀庭州幾乎要有種她在等他的錯覺。
他沒去糾正她的稱呼,只說一句:“有事找你。”
“好吧,原來是有事找我啊。”雁翎面露失落之色,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呢。庭芳和庭珊都看我兩回了。你一次都沒來過……”
賀庭州瞥她一眼:“有正事。”
有什么可探視的呢?人是他從水里拉上來的,御醫(yī)是他讓人請的。兩次藥方他都親自看過。她的身體狀況,他心里有數(shù)。
“那你里面坐。”雁翎立時斂容正色,“我給你倒茶。”
“不必麻煩了,在這兒說就行。”
“哦。”雁翎很好奇,他特意來找她,究竟為了什么正事。
誰知,他一開口就是:“陛下口諭,南康公主禁足半月。”
“誰?南康公主?禁足?”雁翎訝然,聲音不自覺提高了一些。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壓低了聲音,“是因為把我扔進(jìn)水里那件事?”
“嗯。這個懲罰是太輕了……”
雁翎擺了擺手:“能有懲罰就行,那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兒,我原本也沒指望能把她也丟進(jìn)水里。”
她原以為那些珠寶賞賜就算是“交代”了。沒想到還有禁足,雖不嚴(yán)重,可對她來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少女神色輕松,引得賀庭州微微側(cè)目。他語氣不明:“你倒是想得開。”
“遇上這種事,只能想開了。”雁翎笑笑,轉(zhuǎn)而又誠懇道,“話說回來,我還沒好好謝你。那天要不是你及時趕到,都不知道我現(xiàn)在什么樣呢。”
落水之事,她記得溫縈的好,自然也承賀庭州的情。
賀庭州眉梢微動:“謝我?你不怪和賀家的婚約連累到你?”
雁翎連忙表態(tài):“怎么會?我要是有一丁點(diǎn)這想法,公主逼我的時候,我就答應(yīng)退婚了。二郎,那天你把我從水里救出來,我就知道,我的選擇沒有錯。”
夕陽下,少女目光盈盈,情真意切。
兩人離得很近,賀庭州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他的倒影。
他微微一怔,那日在湖邊的場景不期然地浮現(xiàn)在腦海。
賀庭州移開視線:“以后再遇到這種事,當(dāng)以自身安危為重。”
“嗯。”雁翎重重點(diǎn)頭,十分信服的樣子。
她又不傻,這回是因為有把握水遁才冒險的。
“我還有點(diǎn)事,先回去了。”賀庭州略一頷首,就要離去,卻被雁翎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