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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州瞥了她手里的水碗一眼,伸出手:“我來吧。”
錦書略一遲疑,依言遞過去,又匆忙搬來椅子。
賀庭州坐在床邊,一手端碗,一手用湯匙舀了水往雁翎嘴邊送。
意識到有人在喂自己喝東西,雁翎清醒了幾分,張嘴配合的同時,試圖睜開眼睛。
奈何眼皮仿佛有千鈞重,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勉強睜開一條縫。
適應了光線后,她終于看清了正在喂她喝水的人。
容貌俊美,氣質清冷。
竟是賀庭州。
雁翎有些迷惘,閉上眼睛嘟囔出聲:“二郎……”
她聲音極低,狀似呢喃,仿佛帶著一些撒嬌的味道,若有若無。
賀庭州端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眼簾低垂,輕輕應了一聲:“嗯”。
第30章
刺殺安遠侯的兇手被劫走一事,很快在京中傳開。
天子腳下,竟發生這樣的事情。皇帝震怒不已,責令有司速速緝拿逃犯歸案,又再次加強京中守衛。
安遠侯府上書,要求嚴懲兇手及同黨,為死去的安遠侯報仇。
人是由大理寺獄押赴刑場的路上被劫走的。大理寺卿杜允之愁得頭發掉了一大把。
“要是早知道會有人劫囚車,我當時就該多派一些人手的。”杜允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看向賀庭州,“賀少卿,你把其中的細節,再細細同我說一說。”
賀庭州簡單說明先前之事。
也不提他暗中跟隨這一節,只說是與未婚妻外出,碰巧遇見劫囚者,他試圖阻攔未果,未婚妻卻因此而受傷。
杜允之嘆一口氣:“現在怎么樣了?可還有大礙?”
“已無性命之憂,不過仍需慢慢調養。”
“嗯,賀少卿和那些人交過手,可曾看出了他們的來歷?”
“他們喬裝打扮隱藏身份,看是看不出來的。”賀庭州搖頭,“只怕具體來歷,還得從刺死安遠侯的那個死刑犯身上找。”
“他?”杜允之皺眉,更覺煩惱。
先前安遠侯遇刺,兇手當街被抓,面對審訊,兇手對殺人一事供認不諱,對自身來歷卻一字也不肯交代。
至于行兇動機,只說是為父母報仇。
本來也能從這里下手,然而安遠侯府催著結案,要求盡快處決兇手。為此還驚動了陛下,不得不匆匆行刑。
如今人被劫走,再要探其來歷,只怕也不大容易。
杜允之雙眉緊蹙,將當日射中雁翎的弩箭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又看,還是沒有頭緒。
其實賀庭州心里隱隱約約有個猜測,但無憑無據的,很快就被他暫時壓下。
……
全城戒嚴搜尋逃犯時,沈驚鴻一行人正躲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小院中。
這小院是幾年前買下的,算是一個他們的秘密基地。
此次行事,五人均有受傷。出城又極為不易。眾人不得已躲在此地,養傷、改妝、暫時安頓,同時躲避官差們的搜捕。
個子不高身材瘦小的齊安甚至穿上女裝,扮成了個中年女子的模樣。
由男變女,堪稱大膽,倒也躲過了幾次搜查。
而其他人,劫囚時遮得嚴嚴實實,從來不曾露臉,相對容易得多。他們或者添一把絡腮胡,或者將膚色涂黑涂黃,讓人看不出原本面目。
劫囚成功,順利逃脫,無人喪命,本該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但沈驚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只要一閉上眼,他似乎就能看到雁翎中箭的模樣。
她面龐慘白,傷口猶在汩汩流血,應付賀庭州的同時,還悄悄和他比劃了“逃跑”的手勢。
明明那個時候,她已經肩頭中箭,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為此,連對射出弩箭的楊紀,他都忍不住生出了幾分遷怒的心思。
其實沈驚鴻很清楚,楊紀那一箭當時是原本要射向賀庭州的。雁翎中箭,實在是陰差陽錯。
楊紀也很自責,這幾天一直懨懨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全城戒嚴。我們應該分頭行動。五個人在一起,目標更大,危險也更大。”趙九低聲分析,“你們覺得呢?”
沈驚鴻收起雜念,點一點頭:“說的也有道理。”
定一定神,他又轉向方成——即先前在定國公府后街接應的線人:“方成,你尋個機會,還回賀家那邊去,看看……”
沈驚鴻聲音澀然,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
他本來想說,去打聽一下阿翎傷勢如何。但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喉嚨也像被塞了一團棉花,怎么也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