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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原來,畢竟那日花燈節人多,楚洵與阮蓁的事,到底是沒有瞞住。如今坊間皆在傳楚洵花燈節那日英雄救美的事跡,而當初阮蓁曾救過楚洵也被有心人傳了開來。
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說楚世子定然是要娶這個表妹的,畢竟這個表妹于他有恩,如今又毀了人家的清白,若是不娶,實非君子所為。
沈氏在這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乍然得知,當即便問過自家兒子,好說歹說勸他娶了阮蓁,可這人愣是油鹽不進,她這才求到了鐘氏跟前來,“母親你說,現在外頭那般傳,若是文仲堅決不肯娶,你叫外人如何看他?不得說他忘恩負義?”
鐘氏剛經歷過連玉枝的打擊,這會子早已百毒不侵,只平靜地攤攤手,“你以為我沒勸過?我一早便勸過他。雖說我瞧不上你那侄女,但若是能讓文仲娶妻,我也是樂見其成的。但我老婆子磨破了嘴皮子,他硬是不肯點頭,我又能如何?總不能架著他成禮吧?你說是也不是?”
“那他不娶蓁蓁,又要如何堵住悠悠眾口?”
關于這一點,鐘氏倒是想得開,“你就當咱們文仲是個紈绔子弟不就成了,你看景云,他可有見他為浪蕩名聲所累?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我不知你到底為何著急上火。”
這般云淡風輕,急得沈氏直掉金豆子,“但文仲與景云他們畢竟不同,他年少卻居高位,又在大理寺做官,每日盡干著得罪人的事,不知多少眼睛盯著他的錯處,如此一來,豈不是平白給了那些言官參奏的把柄?”
鐘氏是跟著老國公上過戰場的女子,最受不得女人家哭個不停,當即也沒了好脾性,“你操著這份兒心,你倒是同你兒子說去,你在我這里哭個不停,算怎么回事?”
不想,沈氏卻是更委屈了,“母親,那可是你孫子,你就一點不擔心?”
鐘氏心想,你兒子連公主和縣主都能擺平,還會怕這些流言,但眼前這個女人太會哭了,她害怕,只給李媽媽使了一個眼色,后者便會意上前道:“夫人,你還是先回去吧,老夫人要做早課了。”
沈氏也只能是起身,不想去到門外,正好碰見捧著經書的連玉枝,“舅母,你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你要讓表哥娶阮蓁?可她不是好人,那日她是故意落水的,就是為了好嫁給表哥。”
沈氏從未懷疑過自家侄女,畢竟阮蓁的怯懦是有目共睹的,因怒道:“舅母知你向來同蓁蓁不對付,可也不能這么污蔑她,這樣的話是可以亂說的嗎?”
“舅母,我沒有亂說,我有證據。”連玉枝雖有猜測,卻沒有什么切實證據,但她見不得阮蓁嫁給楚洵,只要一想到,詳密的計劃是出自她,因此被祖母責罰的是她,最終得益的卻是阮蓁,她心里就恨得滴血。
憑什么?
憑什么踩著她往上爬?
她不管,只要她咬定當時阮蓁是自己跳的河,而非她所說的為了救她,當時夜色深沉,場面又混亂,料想也沒幾個人看得真切,還不是她說什么便是什么。
便是最終悔不了這樁婚事,能壞了她的名聲也是好的。
然則她未曾開口,便收到來自鐘氏的警告眼神,想起這幾日沒日沒夜的抄經,抄得手都腫了,到嘴的話也只能憋了回去。
“玉枝,你先去佛堂。”
連玉枝撇撇嘴,雖不樂意,卻還是聽話地照做。
沈氏看了眼黑臉的鐘氏,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連玉枝,目光在玉枝手中的托盤上脧尋,經書筆墨尚未干涸,顯然是現抄的,而鐘氏向來喜歡罰人抄經,她是做錯了何事才被罰?
且似乎還同自己有關?
否則老夫人怎地故意支開她?
瞇了瞇眼,待玉枝離開,沈氏重新踅回了明間,“關于玉枝,母親是不是有事瞞我?”
見鐘氏心虛地往圈椅上靠,沈氏卻是更加篤定,因而拿出當家主母的架勢來,“李媽媽,你來說。”
李媽媽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原本是不受沈氏管束的,偏她的兒子在管廚房的買辦,是個油水肥厚的差事,她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得罪了國公府的女主人,將來若是兒子的差事有個好歹,她少不得要被全家人埋怨,于是為難地看向鐘氏。
兩人做了幾十年的主仆,鐘氏怎會不知她的心思,當即閉了閉眼,“既然夫人讓你說,那你就說吧。”
也是聽了李媽媽的話,沈氏方才知曉,原來她兒如今的困境,全拜連玉枝所賜,因而氣焰難得的囂張,竟然連尊稱也不用了,“既然是你外孫女惹的禍事,這事兒母親你必須得管。”
鐘氏當了沈氏大半輩子的婆婆,何時見過這般疾言厲色的沈氏,可她理虧啊,腰桿挺不直,只能是無奈地道:“那你想我怎么管?”
沈氏立馬說了她的想法,想要鐘氏配合裝病,便說是被流言氣病的,以此來逼迫楚洵娶妻,好堵住悠悠眾口。
“不成,不成,我坦坦蕩蕩一輩子,怎么能做這騙人之事?”
“就是因為你從未做過,才能讓人信服,要換做是我,裝病也沒用,母親你說是吧?”
“還是不成,我這一把年紀,若是被人拆穿,這張老臉要往哪里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