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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第二天,是新婦敬茶的日子。楚家的長輩,早早就齊聚在了老夫人的瑞云居,昨兒夜里照雪齋起火的事到底是沒瞞住。長輩便罷,也不好開小輩的玩笑。平輩的,比如楚清、楚桐,還有楚洵的庶妹楚嫣,本身也是待嫁的姑娘,也不好說這些渾話。但連玉枝就不同了,她向來是個霸王性子,又恨毒了阮蓁,又怎會放過這等笑話阮蓁的機會,當即就不管不顧地道:“你們聽說沒有,昨兒個,表哥、表嫂的屋子里起火了,你說表哥表嫂當時在干嘛啊,怎么連起火了還沒有發現啊?”
大家只知道照雪齋的主屋起火,卻并不知道為何起火,但這話一說出來,就格外的引人遐想,幾個云英未嫁的小姑娘當即就紅了臉。楚清拉了拉連玉枝的袖子,“玉枝表妹,你快別說了。”
楚桐也附和道:“是啊,蓁表妹,我二哥可不好惹,你快別說了。”
偏玉枝這個人,很是有些反骨在,“干嘛不能說,新婦入門第一天就把新房給燒了,闖出這么大的禍事,還不興說了?”
沈氏忍不住呵斥道:“她是我楚家的兒媳婦,你一個外人,誰叫你在這里大小聲的?”
連玉枝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求助地看向向來疼愛她的舅舅,專程從邊關回來參加楚洵婚禮的國公爺。
國公爺卻也是道:“你舅母說得對。”
正此時,老夫人鐘氏被李媽媽扶著來到明間,連玉枝又看到了救星,立馬迎了上去,挽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嬌道:“祖母,舅父和舅母都欺負我,他們說我是外人。”
鐘氏點了點她的額頭,訓斥道:“我都聽到了,不管你從前與蓁蓁如何,現如今她是你表哥八抬大轎娶進來的媳婦,你以后若是不給我放尊重些,莫說你舅父、舅母,便是我,也是要訓斥你的。”
連玉枝徹底傻眼了。怎么一夕之間,所有人都接受了阮蓁成為楚家的一份子,而她卻成了外人,“外祖母,你怎么能這樣,你從前可是最疼我的。”
鐘氏道:“你啊你,昨兒才被貓兒抓了,你就消停些吧,還不知會不會留疤。”
阮蓁隨楚洵跨過門檻,便聽到這句話。
阮蓁抬眸,淡淡一掃,果然看到連玉枝臉上有深淺不一的抓痕,雖并不十分嚇人,可也并不淺顯。
作為連玉枝的表嫂,阮蓁應該是要上前問候一二的,但她也知道不論自己說什么,都討不到連玉枝的好,一個討厭你的人,你就是連喝口水,于她而言也都是十惡不赦的。
只跟著楚洵身后,來到了已經高座的老夫人跟前。
阮蓁接過連翹遞來的茶,先是給老夫人敬了茶。
老夫人點點頭,贈與她一塊百子千孫的翡翠,是個什么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楚清打趣道:“蓁妹妹,祖母這是等著抱重孫子呢,你和我二哥都生得玉人一樣,我那小侄子一定是玉雪可愛。”
阮蓁假作羞赧地低下頭,還扯了扯楚洵的袖子,這小動作看在列位眼里,那就是小夫妻間的打情罵俏。
沈氏自然是最高興的,她原本還擔心自家兒子迫不得已娶的蓁蓁,怕婚后兩人并不和諧,而昨夜得知照雪齋走水,她第一反應是兩人鬧架所致,如今見兩人這般郎情妾意,她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阮蓁的第二杯茶,是敬給她那個素未謀面的公公的。
國公爺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蓄著胡須,是個儒雅的美男子,并不像一般的武將那般粗狂,算得上是一個儒將,而坐在國公爺下首的那個婦人打扮的女子,想來就是常年陪著國公爺在邊關的孫姨娘了吧。
孫姨娘身邊站著的那個嬌俏姑娘,與楚洵有幾分掛相,想必就是楚洵的庶妹楚鴛了。
阮蓁是知曉姨母同孫姨娘的官司的,盡管這個孫姨娘一直朝自己笑,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恭敬地給國公爺敬茶。
國公爺的回禮,是一匣子紅寶石。
孫姨娘道:“這是國公爺,從西域的商販處購得的,原本是要給嫣兒做嫁妝的,結果碰上世子爺這天大的喜事,便改做了送給新娘子的見面禮。”
聽去怎么像是一個庶女不要的東西,給他一個宗婦?她一個妾室,怎么敢說這話的?
阮蓁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就發現孫姨娘手撫著肚子,才知她這是有了,母憑子貴,就開始小人得意。
阮蓁又看向姨母,見姨母對她搖頭,顯然是讓她別多嘴,便更覺心驚,這個姨娘難道還是個狠角色?
到底沒有說什么,阮蓁再給姨母敬茶,姨母給她的是兩個鋪子的房契,她拉著阮蓁的手道:“姨母先給你這個兩個鋪子練練手,等你生下嫡子,姨母再贈你幾個鋪子,就當是給孩子們提前分家產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阮蓁總覺得姨母在說嫡子時,嗓音刻意重了幾分。
就好似在說,她的兒子才是嫡子,即便那孫姨娘如今老蚌懷珠,當真生下兒子,也不過是個庶子,拿什么和她比?
可是,在阮蓁看來,姨母未免太高看這個妾室了。
先不說庶子本就低嫡子一等,再者說即便是嫡子,高門貴胄的嫡子多了去了,又有幾人比得上楚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