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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有些驚訝于主子爺的轉變,但到底沒有說什么。
請的是何御醫,御醫是在半個時辰后來的。
彼時,阮蓁臉上覆著面紗,身上蓋著薄毯,只露出一截手臂在外頭。
何御醫拿出脈枕,阮蓁將手腕放在其上,何太醫老神在在地摸了脈,而后也不知探查到什么,突然濃眉一皺,轉眸看向楚洵的眼里滿大的不認同,“楚少卿,你若是想要這婦人懷孕,這房事上,定要節制一些才是。”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何御醫提到的節制房事,只抓住了阮蓁沒有懷孕這一點。
昌平都快驚掉下巴了,“何太醫,你可瞧清楚了,我們夫人當真沒懷上?”
何御醫抹了把花白的胡須,“你的意思是,我行醫幾十年,連一個滑脈也摸不出?”
昌平又問:“那我們夫人為何會惡心嘔吐?還肚痛難忍?”
何御醫掃了一眼那被封得死死的窗戶,不明白楚少卿如此風光霽月的人,為何會養外室,養外室就罷了,還竟然如此喪心病狂把人關起來,只能秉著醫者仁心的態度好歹勸幾句,“楚少卿,這位夫人,應當多出去走動,多見見人,否則一直這么關著,遲早要悶出大病來。”
送走太醫后,楚洵看著床上一臉心虛的女子,唇角勾起一個戲謔地弧度,“阮蓁,你多大的人了?自己是不是有孕,心里是一點沒數的?”
阮蓁難為情地偏開頭,小聲辯解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你把我關起來,讓我犯了病,這怎么能怪我?你也聽太醫說了,你不能這么老關著我,……”
話音未落,男子的吻便輕落在她右頰,阮蓁偏頭去看,那人已大步流星離開,雖只是一個背影,卻瞧出了意氣風發來。
阮蓁摸向被楚洵親過的地方,撇了撇嘴,不就是沒有懷孕,怎就高興成這樣,可真是出息。
但想到這人方才竟肯為她放棄國公府的爵位,心里又有些別扭的高興。
因著阮蓁鬧出的這一場烏龍,楚洵到大理寺時,已經是下晌,本以為謝卿山早已離開,不想卻還在等著他。
昌平將馬車交給大理寺的小卒,和裴閬幾個侍衛,隨楚洵一道進門,才堪堪跨過門庭,正要沿著石階梯而下,卻這時流箭如雨點般射過來,好在裴閬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哐當一聲抽出配劍,將箭矢全數打落,才沒有叫楚洵受傷。
昌平都驚呆了,自家主子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這個太子也太目無法紀,真當他想如何就如何嗎?
更讓昌平驚訝的是,這一次世子爺竟也不再隱忍,漫不經心地從裴閬腰上取下弓箭,而后單目凝視著對面那個藐視一切男子,眼里盡是殺意。
昌平嚇得一個機靈,“爺,使不得啊,這可是太子。”
楚洵不屑地一勾唇,“太子如今正在邊關抗敵,怎會出現在大理寺?”
說罷,他眉頭一壓,眼神越發地狠厲,“分明是個冒充太子殺人放火的狂徒。”
話音落,利箭勢如破竹沖向十丈之外的謝卿山。
謝卿山也好,他身邊的侍衛也罷,都不曾想過謝卿山竟然膽敢放箭,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還是謝卿山先反應過來,往右邊側了側身,卻因為動作稍慢,箭矢堪堪擦過下腋下,雖不致命卻也疼痛。但這對于尸山血海出來的謝卿山來說,那都不是事兒。
他翻了一個白眼,架弓、放弓,卻也不過一瞬間。
盡管不可避免地扯動傷口,叫他的靛藍衣衫染
了血,但卻并不妨礙那一箭射得精準而利落,直往楚洵心口鉆。
只他沒想到,楚洵竟有徒手接箭的本事。
他的力道他是知道的,可以輕易射穿一頭大象,可那人卻自如地將那箭捏住,而后扔在一邊,隨意地就像是在扔一塊果皮,而并非一只殺人的利箭。
有兩把刷子啊。
謝卿山微微瞇眸,半晌,他輕笑,抬手吩咐:“殺,全都給本宮殺了。”
話音落,圍在他身邊的弓箭手便齊齊舉弓。
而楚洵身邊,不知何時又冒出幾個侍衛,紛紛圍在他的四周,他們并不是所有人都攜帶弓箭,但卻用佩劍做好或防疫或進攻的姿勢。
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兩撥人大有你死我活的意思,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大理寺卿梁宏業這才走出來和稀泥,太子畢竟是太子,他還是要給幾分薄面的,便先前去勸說楚洵,“文仲,莫要沖動,那可是太子,這要是傷了太子,那可是大罪。”
楚洵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太子啊。”
說罷,將弓還給裴閬,信步至謝卿山面前,禮行得恭敬,但話卻很是放肆,“下官以為太子如今應該在邊關,今日大鬧大理寺的定然是另有其人,本來是想為殿下殺了這個冒充殿下的賊人,卻不想是認錯了人,是下官眼拙了,還請殿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