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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你,不可能,除非我死。”
說罷,他自腰間的箭囊抽出一根箭矢,塞給阮蓁手中,然后抬起頭,引導她將鋒利的箭頭對準他的喉管,甚是癲狂地道:“殺了我,或者從了我。”
“只有這兩條路,你自己選。”
楚洵賭她不敢,賭她對他還有感情,堵她是個心善的女子。
直到腹部傳來刺痛,直到女子扔掉帶血的箭矢,捂著唇哭著跑開,騎上他的馬消失在眼前,他才明白,他高估了女子對他的感情,低估了女子歸家的決心。
她竟然對他動手了。
垂眸一看,汩汩流血的腹部,這一擊可不輕啊。
她當真是無情。
分明晨間兩人才歡好過。
第68章
她不是不知楚洵的用意,乃是為了逼她就范。
可他越是這般,阮蓁便愈發地抗拒。
他掌控欲太強,總想將她牢牢控制在手,恰如他手中的風箏,飛多遠,如何飛,全憑他的喜好。或者說難聽點,他待她不像是丈夫對妻子,而像是對待籠中的金絲雀,關起來供他賞玩的玩物而已,而并非與他齊頭迸進的夫妻。
他對她是有情義在,但這情義太過專橫,就比如他會罔顧她的意愿把她關在小院,可以不顧她的安危來試探她、利用她,他嫌棄她不學無術,總想著來改造她,卻不問她的喜好,凡事總不同她商量,總是自以為是地做決定。
他的這些不是并不致命,然如此總總加在一起,恰如涓涓細流匯成江海,
讓她無時無刻不感到疲憊。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而他不肯跟著她去投奔她爹,則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刺,她下手不重,不會要他的性命,卻足以斬斷他所有念想。
既然并非良緣,自然要及時了斷,他下不了手,那便由她親自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她從來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
可分明想得干脆,卻為何在轉身的一剎那,瞥見那雙暗淡無光的眼時,心中會堵得發慌,就連那凌厲粗狂的山風刮在臉上,也猶不覺痛,眼淚也不爭氣地往外流。
不舍嗎?還是說悔了?
心底一個聲音告訴她:若是不舍,現在就回去,好生哄他,他會原諒你的。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嘲諷:你雖沒有殺他,卻也傷了他,你們之間再沒半分情分可言,你回去就是送死。
是啊,早在她刺向他的那一刻,她便沒了退路。
強忍著再看他一眼的沖動,阮蓁抬手輕撫面頰,指腹由唇角往上,擦凈眼角的淚珠。
她夾緊馬腹,將馬鞭甩得虎虎生威,終究還是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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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見局勢向穩,便騎著馬來尋楚洵。
不想他剛出村子,便看到自家主子的馬從山道上下來。而馬鞍上的人,卻并不是他的主子,而是一個女子。
是表小姐。
表小姐在主子爺的馬背上,那么主子爺呢?
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昌平顧不得逮住阮蓁,沿著山道向上的馬蹄印子策馬狂奔。
不幾時,他在山腰尋到了楚洵。
彼時楚洵四仰八叉地躺在懸崖陡壁邊,他的一只腿甚至吊在崖邊,只要稍微一翻身,亦或是山風再凌厲一些,他便要滾落山崖,死無葬身之地。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自從主子爺知事以來,從不會讓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他今日這是怎么了?
即便是表小姐不要他了,也不至于如此失常才是?
難道他不知他的身后,站著整個丹陽楚氏一族,以及依附著楚家的大小家族數十個,仰仗著他過活的人說句成千上萬也不為過。
他怎能如此灰心喪意?
直到昌平堪堪靠近,血腥味撲面而來,定睛一看卻是來自他的腹部,鮮血還未凝結,刺目的紅,在他白色的袍子上綻放,恰似那絢爛的罌粟花,一如表小姐這個人,美麗妖艷卻有毒,雖不能要人命,卻能叫人上癮,慢慢地淪陷在無間煉獄,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