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手指看起來明明是纖細蒼白的,晏爾也絕對不算弱不禁風的體型,卻怎么都掙脫不出他的鉗制。
那只手越掐越緊,掙扎間晏爾低頭,才猛然看到自己的身體下面沒有腿,他是飄在空中的!
我現(xiàn)在還是人嗎?
不是人那會是什么東西?!
種種疑問涌上心頭,還未想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聽到“咔擦”一聲脆響。
晏爾感覺自己像瓷器一樣裂開了一條縫,一條縫延申出無數(shù)條縫,直至碎成一攤齏粉。
不知該不該慶幸,至少他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不是自己血肉橫飛的可怖場景——而是殺人犯不緊不慢地離開兇案現(xiàn)場的背影。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了。
快到晏爾連一句“大哥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害我”的遺言都來不及說,就這樣過去了整整兩年。
小的時候,有個神棍和家里人說,晏爾出生的日子不好,七月十五恰逢鬼門關大開,他八字輕,陰氣重,容易被怨鬼纏身。
那時晏爾嗤之以鼻,心想什么老掉牙的封建迷信,就該亂棍打出去,現(xiàn)在想跪下來求大師救他也無能為力了,只能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眼前這個壓根懶得搭理他的高中生身上:“鐘懸,帥哥?你有在聽嗎?”
對方低頭看書,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嗯”。
晏爾在他眼前飄來飄去,妄圖吸引他的注意:“我不是壞人,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樣,”鐘懸點評說,“那你死得挺冤。”
“我沒死!我是被人奪舍了!我的身體肯定還活得好好的!”
“你自己說的,你的身體被別的鬼穿走了。”鐘懸頭也不抬,“就算還能活,活的也是她,你已經死了。”
“你不要這么冷漠嘛,鐘懸,我的救命恩人!”
晏爾不透明度30%的爪子虛搭在他翻閱的雜志上,湊近說,“你看啊,平臨中學有近萬名學生,光你們高二年級就有一千多號人,這么多的人里,我一個弱小無助的離魂怎么偏偏上了你的身呢?這不就是命運的巧合,代表我和你之間有著萬里挑一的緣分,你說是不是?”
鐘懸抬起頭,吝惜的目光終于分了點過去:“我不太能理解……”
晏爾眨眨眼睛:“什么?”
鐘懸面無表情地說:“被一個又吵、又煩、腦子不好使還黏人的鬼糾纏不休,這種倒霉透頂?shù)氖略谀銈兡莾航芯壏郑俊?
晏爾:“……”
鐘懸又叫他:“耳朵。”
晏爾有點不高興了,甩了甩魂尾巴,過了幾秒才回答:“叫我干嘛?”
鐘懸問:“你為什么要叫耳朵?”
晏爾心想,你管我呢。
男生一哂,清冽的嗓音里滿是惡意,“這一早上到現(xiàn)在,你的嘴巴就沒有停過,你這么吵怎么不干脆叫嘴巴算了?還是你命里缺雙耳朵?”
晏爾:“……”
他深知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忍住了自己的少爺脾氣,只把自己的爪子收了回去,默不作聲地飄到了一個遠離他的地方。
心里卻想:我看你命里缺頓收拾!
嘴賤的臭小子,等我回到我自己的身體里,看我不找十八個保鏢套麻袋把你從早揍到晚!
日光照過窗外金澄澄的棣棠花,也穿過晏爾透明的魂體,在教室的課桌、學生素凈的面孔和鐘懸翻閱的雜志上留下明亮的光輝。
這里是平臨中學高二(1)班,早讀結束的前十分鐘。
晏爾飄在窗簾旁邊,居高臨下地盯著鐘懸,別人都在認真背書,就他除了損自己就沒張過嘴,從教室后面的書柜里撿了本不知道誰塞進去的文學雜志看。
棣棠花隨風而動,斑駁花影搖落在少年素白的側臉,日光傾斜,把他的眼睛照成了明亮的蜜金色,倒是賞心悅目。
在晏爾看來,鐘懸這個人就像水仙或者鈴蘭一類的清純美麗的植物,外表充滿迷惑性,實際莖葉都有劇毒。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晏少爺認識鐘懸第一天就會把他列入黑名單,此生都不會看他第二眼,哪要這樣忍氣吞聲地從他的毒舌語錄里扒拉出一點微薄的信息量來設法自救。
不過鐘懸也就是個高中生,頂多有點三腳貓本事,懂一些玄學小常識,能給晏爾提供的幫助十分有限,還幫得很不情愿。
他和晏爾一樣,體質極陰,容易被鬼上身,鐘懸要更特殊一點,他天生陰陽眼,能看見靈體的存在。
因為晏爾的魂魄兩年前被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捏碎了,所以隔段時間就要上鐘懸的身,給自己加固一下定定型,免得還沒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就直接崩散了。
而每到這個時候,晏爾就感覺自己在舔一個很難追的高冷美女,“美女”本人則把他當作臭不要臉的豬頭三。
晏少爺被家里寵壞了,從來都是別人捧著他,把他的話奉為圭臬,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