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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了誰?”鐘懸看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說,“管用就行,你管我兇不兇。”
威脅雖然不好,但相當管用。
很快,大段的消息嘟嘟涌過來——
【養貓的】:這是我的符箓,我叫它同氣連枝,之前一直沒有用過,后來有人從我手里買了它,具體是誰我不能告訴你。
【養貓的】:作用就和它的名字一樣,取自《偈頌》里的那句,能給命不久矣的人強行續命,用自己的血肉精氣供養那具身體,只要供養人活著,那具身體就可以受到符箓的庇護,驅逐一切惡鬼邪祟的侵占,保住性命。
【養貓的】:符箓用了誰的血誰就能摘除破解,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行。
【鐘懸】:誰找你買的符?
【養貓的】:這個有規矩,別再問了,就算你威脅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鐘懸】:是不是裴意濃?
【養貓的】徹底裝死,一個字都不回復了。
鐘懸放下手機,晏爾仍在發愣,對上鐘懸稍暗的金色瞳光時,清透的眼睛里面滿是茫然。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小的時候,他和裴意濃一起學隸書,寫千字文。
寫到那句“孔懷兄弟,同氣連枝”時,老師告訴他們這句話講的是兄弟之道——兄弟之間要關照對方,彼此氣息相通,因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系就如同樹木一樣,同根連枝。
裴意濃聽進去了,只有晏爾從始至終都沒能做到。
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是一個這么傲慢的人,自以為寬宏大量地原諒了裴意濃的怨恨與報復,仿佛這樣就能抹除他給裴意濃帶來的傷害。
可實際上呢?
鐘懸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我想錯了,可能根本沒有惡鬼。”
晏爾問:“什么?”
鐘懸輕聲說:這個符的作用是‘同身共命,同氣連枝’。他在用他的命續你的命,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
晏爾望向病床上那具沉睡不醒的軀體,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外面“砰”的一聲,病房門被大力撞開。
玻璃門外,裴意濃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眼神冰冷,黑眸如同兩顆寒星,身后跟著三名拿著警棍的安保人員。
晏爾:“……”
他錯愕地眨眨眼睛,轉過頭,視線與仰著腦袋、凝視角落里的攝像頭的鐘懸撞在了一塊兒。
晏爾擔憂地問:“你現在怎么辦?”
鐘懸看了眼正朝自己走來的裴意濃,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睡美人,你能不能立馬醒過來救一下我。”
晏爾表示有心無力,愛莫能助。
一名安保人員堵在了病房門口,剩下兩名跟著裴意濃走進來,擺出了一副準備甕中捉鱉的架勢。
日光穿透鐵窗投射進來,將地板切割成好幾塊。
鐘懸正好站在正對玻璃門的鐵窗中間,他無處可逃也沒想要逃,神情松散地靠著白墻,風拂拂地吹動著他的黑發。
裴意濃警告般地瞪鐘懸一眼,徑直略過他,仔細地查看病床上的人的狀況,確認他無恙后,目光掃過歪扭的枕頭、凌亂的被單,以及從病號服里扯出來的那枚香囊,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轉過身,冷冰冰地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與晏爾是雙生兄弟,同樣蒼白高挑的外形,細看起來,五官與氣質卻很不一樣。
裴意濃是冷清沉靜的長相,晏爾則要張揚得多,眉眼漂亮得驚人,就算昏迷不醒一年多,臉都有些瘦脫相了,依舊是個奪人視線的美人。
鐘懸答非所問道:“那個護身符是你在一個叫姜丑的人那里買的。”
裴意濃一愣,目光漸沉,問他:“你想說什么?”
鐘懸歪頭想了想:“如果我說你的那枚護身符過期了,他讓我來給你換個新的,你把舊的取下來……你會信嗎?”
裴意濃擰眉問:“你覺得呢?”
鐘懸聳了聳肩,說:“那就沒辦法了。”
他在日光的陰影里緩緩收攏了臉上的表情,眸光變成暗金色,有些混不吝的嗓音也平穩了下來,開口道,“你知道云間草舍明面上是家茶樓,實際上在做別的的生意,你在那里買了什么東西、起了什么作用你自己心里清楚,有別人在,我不多說。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你沒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是我給你擺平的。”
裴意濃眉頭微蹙,不知想到什么,臉色倏然一變,給那幾名安保人員遞了個眼神:“你們先出去,在外面等一會兒。”
他們依次離開病房,一聲合門的輕響后,屋內只剩他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