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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察覺到了鐘懸的存在,想睜眼又睜不開,這種反應落在一具丟了魂魄的空殼里,畫面詭異得嚇人。
鐘懸沒有被嚇著,垂眼打量片刻,在床邊坐下,一手按在他單薄的肩頭,另只手繞到背后,將人從病床上扶坐起來。他掀開枕頭,右手在床墊上輕輕撫摸過一遍,還是什么都沒有。
放下枕頭,鐘懸維持著這個姿勢思考了一會兒,金瞳兀自亮著。
肩上忽然一沉,“晏爾”的額頭抵在他肩上,長至肩頭的黑發滑落,錦緞般蹭過下頜,流淌進了他的衣領深處,發梢掃在脖頸的皮膚上,觸感又涼又癢。
鐘懸沒有在意,猜想那東西會不會是在身上,伸手觸碰他冰涼的黑發,指節貼著耳側慢慢往下走,一垂眼,忽然在他玉石般白皙的后頸看到一截黑繩。
“能不能讓我自己來?”
晏爾飄在半空中,幽幽地打斷,“你這樣和我的身體摟摟抱抱……有種看著你們當面出軌的感覺?!?
鐘懸放下手,也幽幽地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他觀察那截黑繩,是根吊墜。
問題可能就出在這東西身上。
他正要去拿,忽然察覺到這具軀體不太受力,沒有支撐很難維持住坐立的姿勢,所以不斷地往下滑,蒼白的手臂垂在他腿上,溫熱的臉頰埋進他頸側,軟趴趴的身體幾乎要陷入他懷里。
鐘懸偷偷瞄了眼旁邊的晏爾,手指微蜷,脊背變得僵硬,動作輕柔又飛快地把他的身體平躺著放回病床上。
晏爾問:“找完了?”
鐘懸說:“等一下?!?
他伸手解開了病號服最上面那顆扣子。
晏爾一愣,看到他的手指從領口探進去兩根,貼著脆弱的脖頸往里摸索。
他被鐘懸的舉動弄得渾身不自在,飄過來阻止道:“不是,你怎么越摸越過分了——”
話還未說完,鐘懸的手伸了出來,指尖勾出一枚鮮紅的香囊。
晏爾眨了眨眼睛,不記得自己有過這種怪模怪樣的吊墜,問他:“這是什么?”
“護身符吧,這種類型的符箓就那么幾種,大概是保佑身體健康,驅逐惡鬼邪祟的?!?
鐘懸隨手一捏,下一秒,像是被燙傷一樣倏然脫手,鮮紅色的香囊掉到凌亂的病號服外面,鐘懸驚疑未定地看著它。
“驅逐惡鬼邪祟。”晏爾盯著他說,“你是邪祟。”
“你也回不去,”鐘懸沒好氣道,“那你也是邪祟?!?
他都沒辦法,晏爾更無計可施,繞著自己的身體盤旋一周,茫然問道:“現在怎么辦?把繩子扯斷有用嗎?”
“和護身符一體的,扯不斷?!辩姂易诓〈策?,打開手機照相機,對著掛在領口外面的香囊拍了張照片,“我找人看看?!?
“能不能快點,裴意濃預約了今天下午,你再拖下去他就要來了!”
“催我沒用。”鐘懸說。
晏爾飄到他身旁,湊過頭去,看到他將照片發給了一個備注叫“養貓的”的人,詢問他這個符的作用。
“養貓的”還沒回復,晏爾閑著沒事,研究起照片里的香囊,還沒看出所以然來,先注意到背景里那身被揉皺的病號服。
他的身體瘦得厲害,把寬松的病號服襯得大了一個碼,領口敞開,露出嶙峋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
“你拍個照片把我胸口拍進去干嘛!還發給別人!”晏爾質問,“能不能保護一下我的個人隱私?”
鐘懸抬眸,像是覺得荒謬,還未開口,不知想起什么,又把話咽了回去,將照片撤回,截到只剩那塊香囊的大小。最后征求晏爾的意見:“現在可以了嗎?”
晏爾這才點頭,允許他把照片發出去。
一分鐘后,手機響了。
【養貓的】:是我畫的護身符。
【養貓的】:怎么了?你在找的人就是他?
鐘懸直截了當問:起什么作用的?怎樣才能取下來?
【養貓的】:你辦不到,別靠太近了,會損傷你的身體。
【鐘懸】:什么符?起什么作用?怎么破解?
【鐘懸】:一分鐘給我說清楚,不然我今晚就回來找你。
【養貓的】:……
晏爾小聲問:“你求人幫忙的時候語氣都這么兇的嗎?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