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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他一直珍藏舍不得吃的蛋糕被路過的狗舔了一口,可他卻連發脾氣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不敢吃,因為是蛋糕先動的手。
黑夜漸深,夜色濃稠。
小別墅可以留宿,要早睡的同學上樓休息了,客廳關了燈,銀幕上放著一部節奏遲緩的老片子,剩下幾個人靠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電影。
可卡布瘋玩了一天早就累了,趴在晏爾的肚子上呼呼大睡,松軟的毛發被屏幕光照得微微發藍。
不知道是誰提議要玩游戲,得到大家的一致響應。
班長擔心會打擾到樓上睡覺的同學,特地挑了一個動靜小又能促進感情的玩法——從在場的人里選一個,在群聊里公開發對他的第一印象,讓大家猜是誰。
白天剩下的飲料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他倒了九杯蜜瓜汁和一杯苦瓜汁分下去,誰喝到了苦瓜汁,誰就是第一個。
晏爾嘗了一口就將杯子放到一邊,低頭給司機發消息,讓他半小時之后過來。
發完班長已經問了兩遍“誰喝到了,別藏著不敢說啊”,沒有人說話。
晏爾抬起腦袋,停頓兩秒后,舉手說:“剛在看手機沒注意聽,從我開始吧。”
他在群聊里發了四個字——“反派同伙”。
開局第一個就難倒了一圈人,誰也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哪一個在晏爾眼里這么別具一格,能有犯罪分子的氣質。
鐘懸沒有出聲,他幾乎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出聲,沉默地看著另一端,晏爾摟著小狗懶洋洋地靠坐在單人沙發上,他在和別人說話,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眼底微亮,倒映著銀幕流逝的光影,看起來流光溢彩,漂亮極了。
鐘懸發了一會兒呆,沒人猜出來晏爾說的是誰,班長發話說“跳過,下一個”,他才驀然想起一件事,把自己的那杯遞給了劉子堂,問他:“什么味道?”
劉子堂嘗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硬生生咽下去的時候他臉都綠了,掐著喉嚨說:“里、里面下了毒——”
鐘懸沒耐心陪他作怪,又問了一遍:“什么味道?”
“苦味啊還能有什么味道。”劉子堂灌了口水沖淡嘴里的苦瓜味,喝完才覺得奇怪,納悶道,“不對啊,剛剛不是耳朵喝到的嗎?怎么在你手上?班長那么善良的人怎么還藏毒害人?反派同伙不會是說他吧?”
鐘懸沒有心情回應他,他看到晏爾偏頭和班長說了句什么,隨后起身,離開客廳去了院子里。
有幾個人注意到他走了,但沒有人主動問,游戲還在繼續。
鐘懸的手機響了一聲,晏爾給他發了一條兩秒的語音消息。
鐘懸立刻起身,也往外走,推開側庭的落地門,冷風撩開他的額發的同時,他點開了語音條。
晏爾的聲音響在風里,無比清晰,一字一頓地說:“混、蛋。”
下一秒,一個黑影倏然出現,拽過鐘懸的衣領一把按在墻上。
剛剛還在罵混蛋的人看著他,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笑道:“鐘懸,你倒是說句話啊。”
鐘懸垂眼看他,問:“說什么?”
“說什么?你問我說什么?”晏爾氣急反笑,他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生氣過。是,他是很擅長哄人,擅長主動和人緩和關系,只要他愿意,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他解決不了的矛盾,哪怕是人和鬼的矛盾。
可是——去他大爺的他什么錯都沒有,憑什么要他先低頭,憑什么要他去哄鐘懸?
“我想了一晚上,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想到我有哪里對不起你,所以不該是我來找你吧?不該是我向你道歉吧?”
“不是。”鐘懸說,“你沒錯。”
“你知道我沒錯那你還這么冷暴力我?”晏爾松開手,靜靜地看著他問,“你在害怕什么?我會疏遠你嗎?我疏遠過你嗎?我叫你來我家玩,是因為來了一次就可以來第二次,第三次,你就可以總來了,可是你來了嗎?你打算來嗎?鐘懸,到底是誰先疏遠誰的?!”
“我一直在等你主動告訴我,只要你說,你說你喜歡我,我就會答應你,只要你跟我坦白你的來歷,告訴我你是誰——我管你是死而復生的鐘懸,還是借尸還魂的言悉,我都會跟你說沒關系,我不在乎。可是你說了嗎?你有在為讓我接受你這件事上做過一點努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