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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不寄望著熱鬧的舞臺:“跟我談戀愛有什么好處?”
“談戀愛又不全是奔著利益來的,你就不相信有真愛嗎?”薛文芝前一秒剛說完真愛,下一秒就道:“而且沒準有小姑娘就喜歡你這種長相呢?”
季不寄無動于衷:“把我貼門口當門神?”
薛文芝樂了:“那左邊貼你,右邊貼我。”
“神經。”季不寄輕嘲道。
明暗交替的燈光下,他面無表情地喝著酒,明明是看一場火辣勁爆的演出,他的眼神卻像是在審訊臺上問對方剁幾根手指,過于冷靜。
不羈的單側耳飾,搭配上性冷淡的厭世臉,襯得整個人有種微妙的性感。
第二場演出結束,臺上的女人摘掉機械假肢甩到地上,引起一陣掌聲。她并未從后方下臺,而是踩著帶跟的皮鞋,一步步來到臺下一位年輕人的身前。
“喜歡我的演出么?”
她一展笑靨,端起那杯“量子毒液”一飲而盡。
季不寄蹙眉:“不要隨便喝陌生人的酒。”
“這上邊有幾百個空房間。”女人暗示道,指指樓上,嫣然笑著坐到季不寄的身邊。
“生意這么不景氣?”
女人被他逗得心情愉悅,她知道這青年是故意這樣說的,但她不是那么容易趕走的類型,繼續問道:“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另一邊的薛文芝嚷嚷道:“大姐,我還在這兒呢。”
“你們兩個只是朋友吧。”女人輕佻地靠近,狐系妝容顯露出獨特的魅惑感,僅剩的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微微吐出一口熱氣。
季不寄黑眸如墨,無波無瀾:“你的仿生手摔地上沒問題么?”
“那只是個演出道具。”女人淺笑吟吟:“我還沒那個財力買真的。”
仿生機械手臂可以通過肌電信號來模擬出正常手臂的動作,然而目前市面上針對殘疾人的機械手臂價格高昂,普通人很難承擔起手術費用。
季不寄不再言語,酒精逐漸麻痹了他的神經,深眸之下潛藏的情緒攪動得眼神撲朔迷離,薛文芝幫他把女人打發走,回過頭來,沒發現他已經醉了。
“不公平!太偏心了。”薛文芝嘀咕道:“憑什么那女人對你另眼相待,對我冷若冰霜!這簡直就是雙標。”
季不寄搖頭:“抱有目的的接近不叫偏心。”
薛文芝問:“那什么叫偏心?”
“無原則、無底線的偏袒才叫偏心。”季不寄道。
他醉眼朦朧,似是陷入了回憶。
高中的一次新年,季不寄半夜被渴醒,還未下床,聽到房門被悄悄推開。
母親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什么物件,挪到季不凡的枕邊,將東西塞到他枕頭底下。季不凡翻了個身,發出夢囈,母親幫他掖了掖被角,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季不寄的眼睛瞇開一條縫,紅色的紙兜里裝著的,會是什么呢?
待母親走后,他偷偷摸去,摸到了一沓厚厚的紅包。
季不寄以為家里從來沒有給孩子壓歲錢的習慣,原來一直是有的,只是對象不是他,也不是季不鳴。
時恩賜拿煙花燒了他衣服的那天,他去了時恩賜的家里,看到了起居室擺的糖果巧克力,他房間里大大小小的新年禮物,還有來自時母的親筆信箋。
時恩賜問他為什么大冬天的只穿兩身校服出來,他實話實說,家里只給季不凡買了新的冬衣。而自己最厚的那套衣服,被季不鳴搶走穿去串親戚了。
時恩賜開始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衣服,時尚的、保暖的、未拆標簽的,打包了一大堆要季不寄帶回去。
季不寄窩在他房間的小沙發上,安靜地捧著熱茶,半晌,悄聲道:“時恩賜,我不恨家里窮,只怨他們偏心,我無人關愛。”
時恩賜抱著一大堆衣服丟到床上,自己擠到季不寄的身邊坐下,雙手握住他端起的熱茶,隔著騰起的白霧,認真道:“季不寄,你是有人在乎的。”
——
鼻尖涌入濃郁的酒氣與煙味,季不寄握著冰涼的酒杯,掀眸覷了薛文芝一眼。
這家伙點了根煙,頗為沉醉地抽著,季不寄被熏得夠嗆,撂下杯子,道:“我去趟洗手間。”
他鉆出人縫,貼墻繞了大半圈,才在一條裝飾成破舊小巷模樣的夾角里找到洗手間。
興許是因為洗手間太難找了,許多人都去樓上的酒店借廁所,季不寄進去時,里邊空無一人。他從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逃離出來,心臟舒適了些,撐在洗手池上,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青年眼尾和鼻尖皆泛著赤色,冷色的光掠過濃密的長睫,打下一小片陰影,顯得他愈發冰冷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