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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頭發扎得隨意,幾縷漏網之魚落了下來,掃過嫩白的頸肉,弄得有些癢。季不寄扯下發圈,咬在唇齒之間,抬手去理鴉黑的發,蔥白的指尖穿梭其中。
倏然間,他的目光鎖向鏡面,輕啟唇瓣。
“時恩賜,我好討厭你?!?
唇邊的發圈掉落在水池上,季不寄張開手心,頭發松散開來。
鏡子中多了一個人影,籠罩在他的身后。身形挺拔頎長,像是古書中誘惑書生的山間志怪,容貌精致得沒有一絲一毫瑕疵,瑰麗奪目。
第21章 他們可以,我就不行嗎
不過這鬼,一看就是現代鬼。
時恩賜身著一件休閑灰色外套,兜帽遮住了耀眼的金發,一雙瞳仁剪秋水,柳葉眸淺若琉璃。
那眸型與同父異母的宋乞相似,卻勾魂奪魄,華美異常。見到了他的那雙眼睛,很難有人能夠移開視線。
季不寄的心臟瘋狂地在體內沖撞著、叫囂著,他仿佛被這人攝走了心魂,露出了孩子般不知所措的神情。
“又見面啦,季不寄。”他在唇邊黏糊糊地念著他的名字,語氣甜美誘人。
季不寄失聲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誰知道呢?”時恩賜莞爾一笑,激起季不寄一陣雞皮疙瘩:“我只知道,我做鬼也不想放過你?!?
少年時期的時恩賜本是陽煦山立的性格,如今卻變得陰晴不定,行事詭譎,玉質金相的好皮囊沾染一身鬼氣。
季不寄對著鏡子連退數步,忘記了他實則在自己身后,直接貼了過去。
時恩賜訝然挑眉:“討厭我?”
季不寄被他困于狹小的空間內,手足無措,他寧愿把這當成醉酒后的一場夢,祈禱自己趕緊醒來。
然而對方注定不能如他所愿原地消失,時恩賜只會讓他畫地為牢。
“我以為你會有很多很多想對我說的?!?
時恩賜故作委屈,拖長音調,撒嬌似的湊近他,屬于人類的鼻息打在脖頸,他撩起了季不寄的鬢發。
“季不寄,你學壞了?!比缜槿税愣Z著,他微涼的指尖一點點滑過季不寄的滿耳配飾,肆無忌憚地玩弄。
季不寄的耳尖敏感,迅速攀上一層殷紅。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薄嫩的皮肉,勉強找回自我,偏過頭去,以免時恩賜繼續撥動那顆鑲著小鉆的耳鏈。
對方若有若無地撫摸令季不寄感到抓狂,他們曾經興許是親密無間的,但也從未有過如此過界的接觸。這種觸碰不像是對死對頭的,也不能是對昔日摯友的,他們現在的關系仿佛是一對床上糾纏廝磨的怨侶,過于親昵。
如今的時恩賜身量已不同以往,斷交的四年給他的身高來了個躍遷,以前還比自己矮矮小半個頭,現在卻反超于他,能夠輕易將呼吸打在他的腦袋頂。
“太近了……”他垂眸低聲道。
他嗅到了時恩賜身上的味道,濕漉漉的、沾染著雨氣,宛如在林中穿梭時撞落了草葉的雨珠,透露著森林潮濕的氣息。
地府還沒有實現現代化建設嗎?
“他們可以,我就不行嗎?”時恩賜玩弄著他的發縷,手指弄出挑逗性十足的動作,一圈一圈小蛇般纏繞著,富含磁性的聲線柔和卻危險:“季不寄,你好受歡迎哦?!?
季不寄蹙起眉頭,抓住了他的手腕,這個討厭的家伙所做的一切都令他不適。
“時恩賜,你——”
他正欲說些什么,衛生間門口忽傳來一道腳步聲,伴隨著薛文芝獨有的煙嗓:“小季季,你咋上這么久?忘帶紙啦?”
聲音愈來愈近,季不寄猛然看向時恩賜,眸中乍現出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心慌意亂。
時恩賜倏然彎起了眼睛。
“一會兒見。”
他潤澤的唇瓣一開一合,露出亮白的虎牙和粉嫩的舌尖,曖昧不清地說了句什么。
季不寄看清了他的口型,時恩賜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念的是——親、愛、的。
“我天,我可算找到這里的廁所了,這特么設計的誰能找著,怕顧客進來打炮???”
薛文芝進入衛生間,看見季不寄呆愣愣地杵在水池臺前,面色緋紅,鼻尖冒著細密的汗珠,似乎是難敵酒意,連說話都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