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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這么關心我了?”
薛文芝啪嘰一下拍到季不寄的肩膀上,大力揉了下這小子的頭:“我什么時候不關心你了?”
季不寄滿腦子只剩時恩賜那句“一會兒見”,喃喃自語道:“如果我死了,你記得把我撒海里。”
“你在說什么不吉利的話呢?”薛文芝大驚失色。
“不喝了,回去吧,我先上個廁所。”季不寄轉身進了隔間,把門插上,只留薛文芝一個人在門口發(fā)懵。
他在衛(wèi)生間待這么久干什么了?
晚上兩人打車回去,正好他們順路,一個住校門口一個住校內。夏夜悶熱,司機師傅為圖節(jié)省沒有開空調,季不寄打開車窗,晚風灌了進來。
他瞇著眼睛,貼在窗邊吹了會兒風,浸泡在酒液里的大腦再度艱難運轉起來。
時恩賜的表情,從何時起變得晦澀難懂了?
他理應是金枝玉葉的少爺脾性,從不遮掩,更不會委屈自己的情緒,干凈得宛如一張白紙,簡單明了。
車先經(jīng)過湖西大學,停在西門口,季不寄下了車,把薛文芝渾身酒臭的擁抱擋在門后。
夏季的空氣沉悶黏稠,近乎融化,夏蟬爬在校門口的大樹上,鳴聲刺耳。季不寄踩上路沿石,順著空蕩蕩的街邊走了百余米,停在一處空地。
時恩賜就死在這里。
季不寄在思政考試時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過,現(xiàn)在他不在考場。
他默默蹲下,回憶著那日新聞的快訊圖,指頭碾過一寸寸土地,摩挲粗糲的沙礫,想象著他是如何迎接的死亡。
是在一瞬間失去意識的嗎?
還是被劇烈的沖撞后,倒地、掙扎,感受著五腹六臟的劇痛,等待自己的血液逐漸冷卻?
他會后悔嗎?會不會痛苦、遺憾、不甘?還是像電視劇里描繪的圣母女主一般,流露出一個恬靜惡心的笑容,隨即慢慢闔上眼瞼。
季不寄越想越心煩,感覺自己大半夜不回去睡覺,擱大馬路上緬懷先人是純純有病。
他直起身子來,在褲子上拍拍手,回去接著打游戲去。
上次他玩養(yǎng)成游戲時閃出來了個“你將葬身于此”,還沒琢磨明白,游戲就把他驅之門外了。季不寄有些在意金發(fā)小人之后的發(fā)展,回到宿舍,在椅子上一坐,再度點開游戲,
游戲加載條穩(wěn)步到頂,界面緩緩展開,順利進入了游戲。
金發(fā)小人這次出現(xiàn)在了夜幕深沉的森林里,粗壯的樹干高聳入云,樹根攀枝錯節(jié),無數(shù)奇異的植被競相生長,季不寄拖動搖桿走了一會兒,意識到自己竟是迷路了。
游戲內并未設計出方便玩家查閱定位的地圖,金發(fā)小人只得于參天古木間穿行,接近半人高的野草叢遮擋住了大部分視野,致使玩家僅能窺見幽深莫測的天空。
季不寄在這附近繞了好半天,終于找見了一條正確的林中小路。遙遙望去,他眺到遠處的小木屋露出尖尖角,高高的煙囪給了他前進的方向。
小人奔跑著,衣料與夜間林葉擦出簌簌聲響,蟲吟不絕于耳。
頃刻間,小人停了下來。
【前方似乎有什么東西。】
季不寄轉動視角,四處尋去,發(fā)現(xiàn)附近的林木間影影綽綽地懸著什么東西。他拉近鏡頭去瞧,那影子由藤蔓纏繞,吊于半空中隨風飄蕩,興許并非活物,未曾發(fā)出半點聲響。
他操縱金發(fā)小人一步步走過去,慘白的月光下,一具無臉的尸體赫然在目。
【這是我的尸體。】
季不寄一怔,再度憶起上次浮現(xiàn)出來那行紅色血字。
金發(fā)小人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發(fā)現(xiàn)尸體的一剎,游戲進度來到了20%的位置,似乎是又完成了什么關鍵節(jié)點。
季不寄點開了彈出的寶箱,金光乍泄,一部黑色的方形物體出現(xiàn)在眼前。
【恭喜你獲得手機*1】
季不寄眨眨眼睛,暫時將這東西收入物品欄。
一陣悅耳的鋼琴聲在耳畔霍然響起,季不寄聽了兩秒,反應過來是游戲里的聲音。
為什么半夜的林子里會有鋼琴聲?
季不寄順著音樂聲折返回林間深處,清冽的小溪同音符一起流動著,嘩嘩流水,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顯得有些詭異。
叢林深處,竟是有一座由古老的石墻堆砌而成的迷宮,青苔石面斑駁陸離,藤蔓與苔霜交織,宛如進入了一座歷史滄桑的巨型城堡,身臨其境。
迷宮的道路蜿蜒曲折,起初還是一條寬敞的大道,愈往深入,道路愈發(fā)逼仄狹隘,視野范圍逐步縮小,到最后只能側身通過,哪怕是在屏幕之外的玩家也感到無比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