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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還不成,當日不該招惹你的,蕭將軍。"
"那本將軍使順水推舟,還你個人情——不過,昨日真是你無理取鬧,本將軍活了十七年了,就沒見過你這狡猾的姑娘!"
"那又如何,本小姐已經和你道過歉了,你還要怎么辦。"...…
青梅樹上傳來嘰喳聲,是兩只雀兒在吵鬧,鬧過后又相互依偎著和好。難免又生情愫,心意相通。
出征那日,正好是燕爾經年。
蕭秋的驄馬走得很慢,許山晴偷牽住她的衣袂,在蕭秋手心塞了紅豆,怕她和人群走散。只見蕭秋仰首,折一枝淺綠的柳枝,別在許山晴的青絲之上。
柳葉沉了晶瑩的露珠,蕭秋大紅的錦袍也被嵐煙吞沒。
隔年的煙雨,落在許山晴額前,綴又在她眼角。
小小的山陰,鎖住了她的心,墮入無盡的春憶。
一柄油紙傘,路過淅瀝濕雨的泥壤。
無人與她擦肩,更無人無心與地交涉,她只默默地,折下一枝柳條,插在青冢的碑旁。
杏雨時,無人知。
琴弦斷,多少憾。
第20章
秋霜,凝露,潤開了凍硯的墨。
許山晴的信箋,盼來的只有四個字,簡潔之中又不失禮貌。
"平安,勿念。"
墨滴,暈開,在純白的宣紙留下溫熱的痕跡。
蕭秋與她相濡以沫時,好像還在昨日。
接連的喊殺聲,凜冬將躲在荒廢客棧的兩人幾乎凍僵。蕭秋用破舊的大衣擋了風口,堆了些陰濕的木片,在此地過夜,非死即垂危,對面的女俠,卻拿出了燧石,在手中打著。
火苗,在四周昏黑的環境燃起希望。暖光照著對面傾城的容顏。
“這位女俠,萍水相逢,難道你也被天煞盟追殺了?敢問尊姓大名?"蕭秋抱拳問道,
"江湖中人,萍水相逢,在下許山晴。渾名'紅影娘子',與天煞為世仇。"
"在下蕭秋,渾名'玉面書生'因為得罪天煞,他們下了追殺令……”
冬季,長夜漫漫,篝火燃著,可難御嚴寒。
許山晴解下自己的狐衣把蕭秋拽進懷里,素不相識的二人,此刻連在一起,如線牽繾綣。
“ 一起活下去,才有希望。”
彼此的體溫相貼,多年未有的踏實感相映。次日,兩人濕熱的呼吸交纏,冬雪初霽的暖光照在兩人臉上。
并肩作戰的不僅是刀劍兵戈,還有不撒開的雙手。天煞盟最后的大弟子,也被應聲砍倒,從懸崖峭壁扔下,粉身碎骨。
后來,許山晴接到特殊任務,沒有留下任何風聲,在月夜,消失在蕭秋的夢里。
等蕭秋驚醒,那人在蕭秋心里落了場大雪。
兩地相隔,漸漸少了通信。曾經落筆千言,如今是寥寥數語。
當銘心的回憶像蕭秋身上的傷口蔓延,她只坐在家中,寫著她們的話本。時間,會不知不覺中把一切美好都沖刷得淡如水波,緣分像彼紋,越散越遠。蕭秋在等,等到桃花滿眉,等到荷葉風動,等到秋霜殘寂,等到癡心熬盡,她才想到故人的話,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第21章
春度一曲,漸漸隨笛聲,散在洛城。
蕭秋從春曉時驚醒,日過正午,閨中空落落地被回憶填滿。
就在前月路過迢迢小巷,她與夢中人擦身。
幾經輾轉才打聽到那姑娘叫許山晴,住在東南城隅。
柳絲拂過許山晴傾城的容顏,她攜春光而來,轉瞬攜春光而去。
蕭秋在巷口佇立了好久,直到日影從地面拉長,城里起了涼風。
有名的才女,直到看到許山晴,卻不免一陣心悸,印下驚鴻一影。
燈前,她想提筆作詩,卻吐不出半個句子,一見鐘情,是最美好的開始,也是最痛苦的開始。
為了故意撞見她,蕭秋故意順著長長的小溪撐船而來,唱起《關雎》一類的詩歌,裊裊之音,水鳥也盤旋在天空。
許山晴驀然抬首,眼眸對上蕭秋的笑。蕭秋正拿著詩集,卻不小心要跌到水里。
書本飛出了半圓的弧度,像錦鯉躍出水面。
許山晴下意識地伸手一接,正欲還給蕭秋時,但見她駕舟遠去劃開一池浮萍。
她無奈地笑了笑,把本子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