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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jìn)吧,我們要好好談一談。——山照、山曄,去讓你們的二姐回來避一下,在我們家的園林“竹棲亭”坐坐。”
許山晴只是不吭聲,任憑勞斯萊斯駛過大門。
才思敏捷如蕭秋,父親真的能同意這“忤逆世俗”的事嗎?不管如何,溯洄時光后,她已經(jīng)完完全全地愛上了蕭秋。即使父親不同意,她也鐵了心了要帶她去冰島結(jié)婚——哪怕背著他們的婚姻,不會受到父母的祝福。
寬闊奢華的會客廳,蕭秋和許安面對面坐著,許山照和許山曄在許安的大皮椅兩側(cè)站著。凝重的氣氛,也和所謂面試沒什么兩樣了。
“蕭主席,你是什么時候青睞我們家山晴的?”
“初三。”蕭秋的回答很干脆,幾乎脫口而出。
“我想,伯母當(dāng)時,也在懷疑中知曉了這件事。您當(dāng)時可能也不知道。”
許安禮貌地笑了笑,給許山晴使了個眼色。許山照對著蕭秋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轉(zhuǎn)身拿了一副棋盤,棋子都是用玉做的。
“蕭主席,會下棋嗎?”
“會些。”
“你要是能贏了我,我就同意你們的事。”
蕭秋垂眸取白子,指尖劃過棋盤冰裂紋路,話音未落,白子"啪"地落在星位,驚起一縷檀香。
第十回合落子聲如珠落玉盤,蕭秋望著棋盤中央的"楚河漢界",內(nèi)心泛起苦澀。
許安的黑子如鐵壁銅墻,沿著三線與四線織就密網(wǎng),右上角的"雙活"假象下暗藏"金雞獨(dú)立"的殺招。她忽然想起《忘憂清樂集》里的殘局圖譜,指尖在"天元"處懸而未落,玉棋子映出她微蹙的眉峰。
"伯父這手'大飛守角',當(dāng)真是滴水不漏。"蕭秋忽然輕笑,白子斜斜墜入"三三"位——那是被棋譜貶為"俗手"的下法。
許山照手中的茶盞險些打翻,許山曄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許安的嘴角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贊許,他看見蕭秋的指腹在棋盤上碾出細(xì)微的弧度,那是破局前的蓄勢。
"俗手破定勢,"蕭秋忽然抬頭,眸光如出鞘的劍。
白子再度落下,竟在看似必死的"刀五"棋形中辟出一道縫隙。許安的瞳孔驟然收縮,指間的黑子"當(dāng)啷"墜地——她竟用"倒脫靴"的古法,以棄子為引,在死局中活出一片新天地。
棋盤上的局勢陡然逆轉(zhuǎn),原本鐵桶般的黑陣出現(xiàn)裂痕,如冰封的河面裂開春水。
許安望著蕭秋指尖流轉(zhuǎn)的落子節(jié)奏,忽覺眼前的少女與記憶中那個冒雨送許山晴回家的身影重疊。那時她渾身濕透,卻把傘全傾在山晴頭頂,自己半邊身子浸在雨里。
他忽然朗聲大笑,震得梁上的鸚鵡撲棱翅膀。他起身握住蕭秋的手,羊脂玉扳指與蕭秋腕間的銀鐲相叩,如金石之音。
"如今看來,我家山晴倒是得了個比我更妙的'俗手破局'。"
“伯父過獎了。”蕭秋收拾了殘局,答道。
“我蕭秋,沒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我認(rèn)為我之所以能夠有一定的成就,可能就是敢于不拘世俗、打破常規(guī)罷了。伯母還清楚,我從少時就暗戀山晴,追您家的金貴,可真是不容易的事情。雖說我家的財勢,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您家富可敵國、堪比陶朱。但我一定會讓山晴過上最好的生活。再者,家君為教授,家母為退休公職人員,我家雖說不能算“鐘鳴鼎食之家”,倒確實(shí)是‘靜女其姝’之選了。且您剛有言在先,贏了棋,您是不是就該兌現(xiàn)諾言了呢?況且誠信二字,乃是行商之本。您是不是能考慮一下呢?”
許安聞言哈哈大笑,許山照和許山曄心里的石頭也落了地。
“好!好閨女!果然山晴眼光不錯,小蕭你果然是滿腹經(jīng)綸,讓我都心悅誠服了——你們的婚事,我準(zhǔn)了!”
“那我就謝過伯父了。”
“還叫什么伯父啊,叫‘岳父’。哎呀,要不是小山她媽出差,我就讓你們和她也見一面呢—— 山照、山曄,快把小山叫過來啊。”
姐妹倆前來,許山晴站在蕭秋身邊,輕輕喚了一聲蕭秋。
可能因為贏了許安的那盤棋,又或是蕭秋的文質(zhì)風(fēng)度感染了他,現(xiàn)在他看自己未來的“姑爺”真是越來越順眼了。當(dāng)然,能保住蕭秋集團(tuán)的名譽(yù)董事長和10%的股權(quán),還能和許山晴也消除了矛盾,是最好的一件事了。
走廊中,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許山晴立在月洞門處,裙擺沾著薔薇花香。蕭秋迎上去時,像春天第一聲融雪的溪流。
許安望著這對璧人,忽然想起方才棋盤上那手驚世俗手——原來真正的活局,從來不在棋譜里,而在人心間的千回百轉(zhuǎn)。
蕭秋父母那邊,就更好說了。因為蕭秋喜歡許山晴這事兒從高一就開始滿大街“吵吵”,他們早已習(xí)慣,且默許了這件事。
當(dāng)許山晴出現(xiàn)在蕭家門口,蕭軍和妻子秦麗妍已是在驚訝之余,相互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