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份敏銳使得虞蘭芝迅速接收到沈舟辭不善的目光。
他神情低冷,眉毛壓得略低,雙唇緊抿成一條線。
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舟辭。
虞蘭芝心虛地移開目光。
原來她沒忘記當日在家如何對他大呼小叫又如何摔踢他送的弓。
她憤然沒錯,拒絕良弓也沒錯,但盛氣凌人屬實有點兒不優雅,畢竟那是她的家,身為主家就要有主家的氣度。顯然當時的她算不上什么有氣度之人。
當然也沒到需要道歉的地步,只是有一點點的理虧罷了。這份微小的理虧令她犯不著再去計較沈舟辭的臉色。
她權當自己瞎了,往后避避。
卻不料沈舟辭得理不饒人,負手大咧咧經過她身畔,嚇得她往婢女身后躲,目光穿過婢女的肩膀與他相遇,聽見了他發出一聲極輕極不屑的冷笑。
確切地說更像譏笑。
裝都不裝了。
如今她已嫁做人婦,他徹底失去了她這個往上攀爬的梯子,自然也懶得再對“梯子”假以辭色。
這一聲譏笑是對她的警告:往后莫要再遇上,倘或遇上她再敢無禮,定要她好看。
虞蘭芝在心里不屑地“嘁”了聲,真當她會怕他?笑死。卻到底沒敢抬眼直視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沈舟辭對虞蘭芝的脾性了如指掌,卻從未想到有一天她竟也會懼怕硬起來的他。
那聲笑是真的嘲笑。
原來她也會怕他……
沈舟辭神情怫郁,心情陰郁。
一部分因為再見虞蘭芝時的心潮依舊起伏,他希望這份起伏是因為厭惡,可事實往往事與愿違;另一部分因為西市的瑞福祥遭人告發以次充好,這么大的鋪面聲譽可經不起如此污名。
恰逢老祖宗壽辰,祖父和大伯父的意思是不宜聲張,沈舟辭已經因為此事連續兩天沒合眼。
且說那市署令,他曉得瑞福祥的東家為沈家,然其中盤根錯節的利益不是他一個小小署令敢于得罪,便提前通知沈舟辭并交代了底細——告發之人乃德尚坊西府毅勇侯的嫡次子梁元今。
兩邊不管哪個都不是小小市署令所能承受,得罪誰都沒他好果子吃,但肯定梁家更可怕些,他必須硬著頭皮秉公辦理,這才有了提前通知一說,只求沈舟辭千萬莫要留下什么不該有的把柄。
意思點到為止。
福瑞祥經營綾羅綢緞和淞江細布,乃洛京的老字號。
因為地段好口碑響亮,廣受中高階層的富人喜愛,營收一年比一年滋潤,難免引起有心人眼紅。
這些年使絆子暗算的大有人在,可架不住沈家有靠山,便是再有心也不好搶。
為一間鋪子得罪虞沈兩家不值當。
不過當看上這間鋪子的人姓梁,還是德尚坊西府的子弟,同那東府血脈相連,情況則不一樣。
梁元今曾請牙人詢問沈家多少錢出瑞福祥。
簡直是笑話,誰會賣生金蛋的雞?
不賣?梁元今點點頭,扭頭就走。
沒過多久瑞福祥便出事。
在大瑭任何材質的衣料長度必須不低于五十尺,寬度至少一尺八寸,否則一律按準盜罪判罰,不僅罰款還要杖刑六十。
梁元今的心腸不可謂不歹毒。
得到消息的第一刻,沈舟辭當即排查瑞福祥吃里扒外的狗賊。
查起來不難,物資的出庫存庫哪一個沒有記錄和錄存,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果然天不亮就揪出了掌柜的學徒。
十七八歲的小郎君,想以最輕松最快捷的方式賺最多的銀錢,蟄伏進福瑞祥長達一年之久。
沈舟辭得告訴他錢不是這么賺的,有命賺有命花才是賺,沒命花的還是早點投胎爭取下輩子換個好腦子為妙。
他揮揮手離開,下人一擁而上將不知死活的貪婪鬼五花大綁裝進麻袋再塞滿石頭,三二一,拋進了滾滾江水。
無人在意水底何時又多了一縷幽魂。
處理小嘍啰簡單,處理梁元今的狼子野心……則不得不警醒萬分。
且說沈舟辭將將離開內院,老管事立刻迎上前,“半個時辰前庫房那邊盤查完畢。這下是真沒有遺漏。”
小鱉孫精得很,東塞一匹西藏一匹,把個順序顛倒打亂,若非聽四公子的全部排查,定要被他禍害進去了。
“知州那邊今晚你去打點。”沈舟辭松了口氣。
老管事領命風風火火而去,一步都不帶耽擱。
沈家男人兵荒馬亂,女眷那邊歲月靜好。
大家聚在吉壽苑有說有笑。
虞蘭芝挨著阿娘而坐,母女倆親近不已。
出嫁女便是離娘家再近也沒有想回就回的道理,在時人看來無事無非回娘家不吉利,再一個回娘家要請示夫君和婆母,有商有量的寬和人家還好說,遇到刻薄的定要家宅不寧。
虞蘭芝初為人婦,便是再想阿娘也不會由著心性行事,那樣只會給阿娘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