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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容暄此時還是被困在高墻內的閨閣女,到底看不清局勢。長陵侯府今日相邀,無疑是要拉攏兄長,否則也不會單獨約在正廳相見。長陵侯府為相府辦事,此次多半是賀丞相授意。丞相府暗地里拉攏,賀容暄卻明里與她為難。她這么做,實在不夠明智。
不過也好,賀容暄此舉,倒正合她意。
她打定主意,一動不動。
賀容暄一向驕縱,相府上上下下對她無不順從,世家貴女無不以她為尊。
眼見柳舜華并未如她所愿,反而一臉悠然,她怒不可遏。
“柳小姐,你這是看不上我的步搖了?”
柳舜華垂眸看了眼地上的金步搖,“賀小姐的東西太貴重,我怕是無福消受。”
賀容暄冷笑一聲,“柳小姐,我好心贈你步搖,你卻如此不識好歹,是故意要和我作對了。你們柳家算什么,也敢不將我們相府放在眼里?”
“賀容暄,你在說什么?”
正午的日光灑滿桃林,風吹動枝頭輕搖,有人從身后桃林中走了出來。
來人一身青袍,肩上落了幾朵未及拂去的桃花,更襯得面如冠玉,眉眼溫潤。
正是柳舜華前世的好夫君,賀玄暉。
第5章 第5章塌房了
賀玄暉身后,站著長陵侯府世子李季方,還有柳桓安。
三人一個溫潤儒雅,一個鋒芒畢露,一個清雋端方,皆是龍章鳳姿。桃林之內,貴女們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來。
柳桓安皺著眉頭,不顧眾人目光,走到柳舜華身旁,輕聲問:“蓁蓁,你沒事吧?”
柳舜華搖搖頭:“哥哥,沒事,放心。”
賀玄暉掃了賀容暄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柳舜華身上。
她半側著一張臉,盈盈而立,花枝稀疏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朦朦朧朧。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幅場景似曾相識,仿佛在夢里出現過。
賀容暄見他盯著柳舜華,心下更氣,瞪眼叫了一聲,“大哥。”
賀玄暉回過神,眉頭蹙起,沉著臉,“容暄,你在做什么?”
賀容暄撇著嘴,氣惱道:“大哥,別人家兄長都知道先關心妹妹,你卻兇我。”
賀玄暉知她素來嬌慣,如今被他當眾喝責,難免心生委屈。先前的怒氣頓時消減了大半,心頭忍不住一軟。
他輕嘆一聲,對著柳舜華低頭躬身道:“柳小姐,真是對不住。容暄她一向心直口快,并無惡意,還請柳小姐不要多想。”
柳舜華抬眸,冷眼瞧著賀玄暉。
如上輩子初見時一樣,賀玄暉一舉一動皆有世家風范。他眉眼俊朗,眸光總是如此溫柔,內斂又沉靜,讓人忍不住心生歡喜。
若是三年前初見,柳舜華一定心花怒放,再委屈也會一笑而過。
但她已見識過他的冷情,刺骨的寒涼。
賀玄暉的笑刺得她有些眼疼,就連他溫潤的嗓音,也讓她生厭。
她驀地想起成親那日,他也是這般,聲音溫柔干凈,卻說著最讓人寒心的話。
“你我成婚,實非我愿。我……我不想耽擱你。你早些歇息吧,我去書房了。”
想起當年,柳舜華憤恨難平。
當初既不喜歡她,為何不早早拒了這門婚事,非要娶她進門,讓她在相府蹉跎三年。
說白了,賀玄暉同賀容暄沒什么兩樣。
賀容暄是明面上的飛揚跋扈,從不將人放在眼里。
賀玄暉則是骨子里的涼薄,從不將人放在心上。
注意到柳舜華的目光,賀玄暉莫名一陣不安,抬頭向柳舜華望去。
柳舜華早斂了神色,“賀大公子,我并未感覺賀大小姐有惡意。您這么說,是覺得賀小姐對我有惡意呢,還是覺得我小氣。”
她語氣輕緩而綿軟,輕柔的話語落在別人耳中,像極了小姑娘的嗔怪。
可賀玄暉就是能感受到她暗藏的冰冷。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得到,這個女子有些討厭他。
賀玄暉有些焦躁。
“柳小姐,你可千萬不能不多想。相信自己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她想羞辱你。”
賀玄度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正慵懶地斜靠在一株桃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扇子,看著熱鬧。
賀玄暉眸光一凝,“二弟,不可亂說。”
賀玄度搖著扇子,悠然道:“大哥此言差矣。言必誠信,行必忠正,乃我賀家家訓。我這是實話實說,遵從祖宗規矩而已。”
柳舜華忍不住笑了出來,十六歲的賀玄度,還挺有趣。
賀玄度見她朝他笑,收起扇子,得意朝她頷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