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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嶼舟指了一下不遠(yuǎn)處的商務(wù)車,順手接過舉在兩人頭頂?shù)膫恪?
盛遇定睛一看,是熟面孔,心中大石落地,松了口氣說:“是盛家的,那沒事了。”
路嶼舟將傘往他的方向偏了點,不怎么在意地搭話:“又不是小孩子,光天化日,法律社會,還能被騙走嗎。”
“說不定還會被綁呢。”盛遇脫口回了一句。
路嶼舟余光輕微一壓,落到他被雨洗刷得蒼白的側(cè)臉上。
盛遇倒沒注意這道明顯探究的目光,又伸長脖子看清了車牌號,徹底放下心來,“沒事兒,是盛家的,你跟他去吧。”
路嶼舟:“……”
氣氛陷入死寂的沉默里。
盛遇的敏銳并非始終如一,譬如此刻,就有點掉線,周圍安靜了半分鐘,他才慢半拍看看路嶼舟的臉色,遲疑說:“哦對,你不想去。”
路嶼舟別開臉,心情很臭。
雷克薩斯一直停在原地,盛遇沒搞懂目前的狀況,遲疑了下,扭頭問:“你不上車?”
“有事。”
“那他怎么不走?”
“說是一定要接到我。”路嶼舟淡聲說:“盛董事長的原話,‘晚飯前,務(wù)必將人接到’。”
“牛不喝水硬按頭啊……”盛遇皺眉嘀咕。
盛開濟的確有點獨斷專行,但不至于強人所難,什么飯非吃不可?唐僧肉嗎?
“他為什么非要喊你吃飯?”盛遇忍不住用肩膀碰了一下路嶼舟的肩膀。
這是少年間打招呼常用的肢體語言,可能是沒預(yù)料到,路嶼舟小幅度晃了一晃,像株被風(fēng)吹了一下的修竹。
“不知道。”他說:“可能你爸更年期到了。”
盛遇:“……”
路嶼舟這張嘴是撬不出什么實話,盛遇背著他翻了個白眼,讓他等一會兒,快步上前敲了雷克薩斯的車窗。
車窗后的年輕男性有一張寬和的臉,今年已經(jīng)在盛家工作八年,盛遇該叫一聲小吳叔叔。
“小吳叔叔,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小吳叔叔笑了笑,說:“沒什么特別的,就是董事長希望嶼舟少爺回家跟老夫人吃頓飯,這么久了,嶼舟少爺就回過盛家一次,老夫人挺想見他。”
“?”
盛遇表情刷地成了空白。
“不是,”他有點難以置信,“什么叫只回過盛家一次?”
小吳說:“跟董事長見面都在車上,回老宅的次數(shù)并不多,我每次來接,嶼舟少爺都——‘有事’。”
“……”
真相大白了。
盛遇心說,怪不得盛開濟狗急跳墻,活脫脫是路嶼舟把他逼急了。
他稍微站直,不知道說什么,看向路嶼舟的方向,那位始作俑者懶散地靠著文具店門口的冰柜,對上他的目光也一派坦然,神色淡淡的,半點不見心虛。
盛遇眼皮子抽了一下,微嘆一口氣,俯下身跟小吳叔叔說:“你先回去吧,他今天不會跟你走的,爸爸問起來——就說他要幫我補課。下次要安排吃飯,盡量放在周末。”
吳叔本來也準(zhǔn)備走了,總不能真的把少爺敲暈扛回去。小少爺好歹給了個不錯的說辭,他回頭跟董事長有得交代。
至少不用說‘出車禍死了’這種鬼話。
雷克薩斯絕塵而去。盛遇過了馬路,撐傘回到文具店門口,路嶼舟剛好站直身子,將書包往肩膀掛,提步準(zhǔn)備走。
盛遇越過他拉開冰柜,拿了瓶水,說:“你要回學(xué)校吧?我不去上晚自習(xí),咱倆不同路。”
路嶼舟步子猛地一頓,慢半拍回頭看他。
盛遇抓著塑料水瓶猛灌了兩口,感覺活了過來,才掏出手機掃墻上的付款碼,“沒別的事,我先回家了,明天見。”
路嶼舟:“……晚上有英語提高課。”
“我知道。”
手機滴地一聲,盛遇低頭付款,聲線有點輕,像低低的嘟噥:“基礎(chǔ)還沒抓住,提哪門子高……”
而且說句不謙虛的話,他其他科目都沒底,唯獨英語,還成。
付完款,盛遇把手機塞回口袋,一抬頭,發(fā)現(xiàn)路嶼舟目不轉(zhuǎn)睛盯著自己。
“還有事?”
路嶼舟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目光漸漸移到他毫無血色的嘴唇上。
猝不及防地,路嶼舟驀然伸手,探了一下盛遇的額溫。
“體溫有點低。”很短暫的觸碰,盛遇甚至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路嶼舟收回手,插兜站著,單手摁掉了雨傘按鍵,懟著一旁的墻收回了傘骨,“去棋牌室坐會兒吧,我給你泡杯感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