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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周韞接的,接聽之后,對面還比較客氣,溫溫和和地說:“彥行,這么晚了,打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周韞當時正披散著頭發,窩在床上看書,接通電話后,她抬手把床邊的臺燈調得更亮了些,順手將老花鏡摘掉。她比陳宏柏還要大上五歲,當初嫁給陳宏柏算是下嫁,所以即使到了現在,陳宏柏的位置步步高升,她在丈夫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強勢到可以隨意接通丈夫工作上的電話。
“是周姨啊。”陸彥行懶散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亮馬河,河水黑得發亮,映著斑駁的燈光。
“陳叔在忙?”他漫不經心地問。
“你陳叔正在洗澡,彥行,你有什么事,和我說就行。”
陸彥行微瞇了瞇眼,毫不避諱地說:“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周姨搞彎彎繞繞的這一套。我和靜尋在一起的事,是你差遣陳叔捅到她母親面前的。”
他語氣嚴厲,一針加血。
陸彥行知道,陳宏柏不可能冷心腸到對親生女兒下狠手,否則,十多年前,在陳宏柏得知他要做慈善項目的時候,不可能求他幫忙照顧陳靜尋。
可陳宏柏當時不敢讓周韞知道他還牽掛著自己的私生女,只能委托當年剛二十出頭的陸彥行以公謀私,幫他照顧照顧女兒。當時陳靜尋的確收到很多格外的關懷,雖然都是打著關照單親家庭的小孩兒的名義,可這些照顧,實打實都是陳宏柏給的,而陸彥行只不過是推了個順水人情。
周韞聞言,輕笑了一聲,“彥行,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只是聽奕雯說了你交女朋友的事情,恰好和你陳叔說一說,讓他跟著高興高興,哪里料到,你交的女朋友是他的女兒。他好歹是當
爹的,這些年雖然沒盡過當爹的義務,但多少和人有點兒血緣關系,有些感情,自然要找孩子的親媽商量商量這事。”
陸彥行斂眸,語氣沉了下來,“周姨,我叫你一聲周姨是看在你是長輩的份上。但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不認親也不認理,如果你再打我妻子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你可以試試,看看令郎做的那些腌臜事會不會被人知道。”
圈子里都知道,周韞的大兒子不成器,年少時惹了不少事,都是被周家給按了下來。
見周韞不說話,陸彥行步步緊逼,“我勸周姨深思熟慮。我的妻子,任何人都欺負不了她,既然我決定娶她,也不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左右的。”
說完,就撂了電話。
周韞捂住自己的胸口,看向站在墻邊抽煙的陳宏柏,抬手就把手機砸了過去。她的手法不是特別準,手機砸在墻上,又摔到了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陳宏柏不動聲色地吐著煙圈,語氣淡淡地說:“我說過,我來接,你不聽。”
周韞冷笑一聲,咄咄逼人地說:“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把罪名都推諉給我,好人就讓你一個人當。”
她冷哼一聲,“在你面前,你的利益,你的仕途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你只不過是看那個小野種嫁給了陸彥行,想和陸家的關系更近一步,來我這兒裝好人。”
“結果呢?跑去和那個賤貨說了小野種的事,人家也沒給你好臉色吧。”
陳宏柏眸色幽深,把猩紅的煙火掐滅,沉聲說:“你嘴巴放干凈一些。”
“放干凈不了,從我知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干凈不了,你心里再偏心那個小野種,你不是也得乖乖得聽我周家的話?”周韞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得意洋洋地挑眉,“別忘了,當年是你上趕著追求的我,是你選擇入贅到我家。”
陳宏柏兩鬢斑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可多年鑄就的好形象還是逼著他無法真正地和人歇斯底里的爭吵。
他把煙頭碾在煙灰缸里,提醒周韞,“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惹怒了陸彥行,對你兒子、對你、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對你不是有好處嗎?你不想奕雯嫁給他,以此來打壓周家、打壓我。可你又想討到陸家的好處,就想起了那個小野種是不是?”
“我沒你那么陰暗。還有,我再說一次,嘴巴放干凈一點兒。”
說完,陳宏柏拂袖離開。
門“砰”的一聲關上,周韞像是突然之間沒了心氣一般,堆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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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尋沒想到,陸彥行半夜離開臥室,居然是為了給陳宏柏和周韞打電話。
她發誓,她沒有要窺探他隱私的意思,只是她沒睡實,看到他躡手躡腳地離開,太過好奇,所以才跟了過來。
聽著陸彥行咄咄逼人的語氣和他護著她的口吻,陳靜尋怔住了,腳趾蜷在一起。她以為老混蛋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溜出來是瞞著她做什么壞事的,結果沒想到,是來幫她解決問題。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站在門外,透過門縫打量著那道頎長挺拔的背影。
白色的燈光下,他明明只是穿了套簡單黑色居家服,站在落地窗前,手上夾了支煙,可那背影卻格外迷人,對她來說,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陳靜尋大氣不敢喘一下,偷偷地聽男人講電話,她簡直快要被他給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