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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衍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燕習嗯了聲:“你忙吧。”
祁衍額角的汗從側臉劃過下頜,滴在他鎖骨凹陷處,他笑著說:“那我去了,燕老師慢走。”
晚自習,燕習沒說要講多久,祁衍晚上也沒事兒,就在走廊涼快會兒,等著燕習講完了,接他班。
他來了有一會兒了,學生也都看見了,上課間隙,還偷偷和走廊外的祁衍使眼色。
當然,最后被祁衍給瞪回去了。
燕習正在講臺上講一道三角函數的題目,聲音平靜,但不會讓人覺得困,因為燕習總會在某些關鍵信息出現的時候,叫同學起來回答問題。
燕習點名的時候,總先看一遍花名冊,無框眼鏡下,眼皮輕抬,精準定位到要叫的人,同時準確無誤叫出學生名字。
學生起立回答問題。
燕習右手拿著粉筆,輕輕在講桌上敲著,始終沒什么表情,在學生回答完問題后,通常會沉默兩秒說:“請坐。”
祁衍在窗外看了會兒,莫名自己后背也有點兒發涼,主要是燕習的每句話,太過平靜,但又在話口留著空隙,讓人不自覺去想,他在想什么,對剛才的回答是有什么不滿意嗎?
但燕習不會表達出來,只是在讓同學“請坐”后,面無表情盯著他,說出一長串的話。
“上周五放假前布置的習題冊的第七道題,以及昨天上午第三節數學課,布置下去的卷子里的第十五題是同個類型。”燕習盯著他說:“你做錯了同一個步驟。”
那個學生叫彭鑫,是他們班中上游的學生,成績還不錯。
“同樣的題,我上次也講了,也是叫你起來回答的問題。”燕習語氣平淡中帶著特有的冷:“兩次了,你還是回答錯了。”
學生面面相覷,提了口氣的氛圍。
祁衍其實經常上來視察,見燕習提問的場面也有幾次了,但每次見了,還是會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燕習就那么直直盯著人,講臺上的他,視線微微下垂,帶著審視。
彭鑫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直接說。”燕習輕挑眉說。
彭鑫猶豫了下說:“可是您上次提問我的時候沒說我打錯了,直接讓我坐下了。”
彭鑫說話聲音越來越低。
燕習放在了手上的粉筆,沾著粉筆的手指摩梭了下說:“彭鑫同學當然知道自己上次回答錯了。”
彭鑫愣著,不說話了。
祁衍聽到這里莫名蹙了下眉,覺得不太對勁兒,但又想不出來是哪不對勁兒。
他正琢磨著,突然有人叫他。
“祁老師。”
燕習在講臺上,和他隔著窗戶對視著:“您進來一下。”
祁衍看了眼時間,用眼神問燕習要干什么。
“進來。”燕習輕挑眉又重復了一遍。
祁衍不知道燕習要干什么,手指轉了圈衛衣帽子的繩,才進了教室。
一進教室,學生都直勾勾盯著他,祁衍從他們眼神里看出來明顯了的求救。
“怎么了燕老師。”祁衍問他。
燕習沒立刻說什么。
祁衍看了彭鑫一眼,已經接過話:“不好意思啊燕老師,彭鑫是個挺認真的學生,我想他不是沒好好聽課,您別和學生生氣,彭鑫下去肯定能把題搞懂,同樣的問題不會再犯。”
說完祁衍給彭鑫試了個眼色。
“對不起燕老師。”彭鑫也不看他,悶悶說。
祁衍又看燕習。
燕習目光始終停在彭鑫身上,然后唇角微乎其微勾了下。
祁衍竟然看見這人笑了,這還是祁衍第一次見,他都愣了一秒。
燕習鼻腔發出聲短暫的笑:“祁老師教學水平是高,只需要在旁邊看著,都能幫學生大大提高學習效率。”
彭鑫愣了一秒,反應過什么,頭低了點兒。
不止是彭鑫,班里三十多個人都默契地低頭看書。
祁衍要這時候還發懵,就白當他們這兩年班主任了。
祁衍就是反應了兩秒,抬頭看向燕習,又和燕習對視了一秒,瞬間了然。
合著燕習今天晚上不是來上課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幫學生肯定是干了點兒什么。
“燕老師,您直說。”祁衍掃過這一圈人:“他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