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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松云看著他:“為什么?城外訓練是違規的,到底是誰把你帶出去的?”
“……我不知道,”白青梔長長地吸了口氣,嘆道,“你知道,我有ptsd,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目光放空,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桿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
“……不,不要……”白青梔喉嚨發緊,卻說不出什么話來。
他清楚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夢魘,卻無法醒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沉下去,在絕望的苦水中溺亡。
——然后那桿槍變成了一個熟悉的人臉。白青梔眨眨眼,才看清范松云正吻著自己,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含著擔憂和繾綣。
唇瓣上的熱傳遞了過來,打碎了那層橫亙多年的堅冰,一把把他撈了上來。
狂風從他們之間貫穿而過,打碎了他們的呼吸。
很神奇,哪怕他知道可能會被那幾人看見,他此時此刻也不想結束這個吻,白青梔想,似乎這個吻是他手里的最后一根火柴。
第30章 刺殺
天上黑河爛漫無光, 森林彌漫成黑色的怪物蟄伏在地平線。風如長虹貫穿而過,掀起火焰和發梢。
白青梔在這猛烈的風中接受了這個吻,就像漂泊的船只短暫停靠在避風港一樣。
風停了后還是會離開。
他結束了這個吻, 回頭去看那三人的反應, 所幸他們正低頭注意帳篷的固定,沒人看到這個隱秘的吻。
范松云看起來不打算問他什么問題, 白青梔也不想回答。
良久范松云起身,他的長發被風舒展著,低頭伸手去拉白青梔:“起來吧,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
白青梔猶豫一下, 握住那只手站了起來,輕聲應道:“好。”
兩只手一觸即分,在這夜里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一行人排了守夜次序, 郭靜可能是為了挽回自己白天說自己體力不好,爭著拿了第一棒,剩余人便各自進了帳篷睡覺。
白青梔把睡袋拉起來,聽著帳篷外草葉蕭瑟聲,卻有點睡不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重新回到城外有點不適應, 還是單純的太累了,閉著眼躺了很久都沒睡著。
白青梔耐著性子安安靜靜地躺了好久, 然后終于忍無可忍地拉開睡袋坐了起來, 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快一個半個小時了。
白青梔本來是排在第三班的, 但是他現在估摸著自己也不大能睡著,他不想自己剛睡沒多久再起來替班,于是走出了帳篷。
郭靜坐得離火有點近, 見他出來帳篷,驚訝地看他:“你不是第三班嗎?這一班是殿下和我接。”
白青梔揉了揉眉心:“沒事,我睡不著的,我接這一班吧。”
郭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無奈笑笑:“哎,沒想到秋天竟然這么冷,凍得我有點受不住。”
白青梔便笑笑:“郭哥你這就不懂了吧,晚上值夜最好披上保暖毯,不然容易冷。”
說完他才想起來自己也沒拿保暖毯,于是轉身又向帳篷里走去。
范松云卻拉開帳篷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背包:“我都準備好了守夜了,你這是?”
白青梔扭頭看他:“我有點睡不著,正好值這一班。”
“可是我都醒了,”范松云站在帳篷外,手里提著背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怎么辦?”
白青梔不耐煩地挑眉:“起來重睡。”
范松云便聳聳肩不說話了。
白青梔扭頭便看見郭靜震驚的臉色,隨即當即立斷打斷了他可能問的問題,轉而用溫柔熱情來打動他:“你不是冷嗎?趕緊回去睡覺吧,我倆商量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