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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是受不了,就是沒感覺。”
神的個感覺啊。
錢瓊氣結。
“行行行,你沒感覺。”錢瓊沖她點頭,“人家沒感覺是煩,你沒感覺是惡心。你能明白區別在哪兒嗎?”
“人家煩了惡心了就換人,臉不行換臉,性格不合換性格,三觀不合換三觀,性別不行換性別……你別看我我就說說,性別這也沒法換——你呢?打算直接換個腦子?這輩子單身著過嗎?”
遲柏意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她又一口氣接了下去:
“當然你單身也沒問題,只要你愿意,問題是你愿意嗎?”
遲柏意被她牽強附會的歪樓邏輯已經打敗了,就坐那兒聽她輸出:
“你又不愿意,就這么坐家里干等著個什么有感覺的人從天上給你掉下來,然后跟遲老師也沒話說,跟以前的朋友同學也不打交道,跟誰都是稍微親近一點你都能搞崩了……”
“十幾年了,你認識過一個新的人嗎?”
“一個除了病人你能簡單的、什么都不想就能親近的人,讓你感覺感覺?”
隔間里沉默下來,遲柏意目光越過她,望著她背后墻面上的梅樹。
錢瓊站起來,準備走了:
“真的不跟我去玩兒?”
“不去。”
主要是她玩兒的多半又是那些地方,玩兒也不是玩兒,話里話外都是人和事,去一趟得少十年腦細胞。
遲柏意嫌棄地揮手趕她:
“趕緊走吧。”
免得我煩你話多……
“玩來玩去也沒見你談成一單的。倒貼錢賺智商的,你是你們錢家第一人。”
賺智商的人不可一世地走了,絲毫沒有被打擊到。
她走得利索,遲柏意反倒有些羨慕。
能在這兒把人苦口婆心說一頓一扭頭又走得風輕云淡的,除了她沒別人了。
就像同樣是被騙,錢瓊被騙的還更慘,結果正主就在面前此人是也一點兒沒認出來,遲柏意不知道是該說她心大還是忘性大。
哦我在家坐等感覺中人從天而降,你整天跑得見不著人影也沒見你有個親親對象不是?
就這還有空操心別人的感情生活?
可現在一個人坐這兒了,把那把硬幣再次掏出來看,她再次想:
所以當時,給那只暈過去的熊喂藥喂水,接到同事的救場電話之后,她拿走她手邊掉下來的硬幣時,在想什么?
當你還我了?
就這樣結束了?
還是……
如果再能遇見……
你在哪個學校呢?
我們還會不會再見面?
那么現在呢?
真的又遇見了,她也確實還了——
連著第一次在藥店欠的那幾毛錢和昨天下午的藥錢,以及販賣機吞進去的那些,甚至還多出來不少……
那么現在是誰欠誰?
還算的清么?
硬幣被她裝在一個透明的密封袋里,在燈下熠熠生輝。
她托著腮,把它們拎起來在半空中,細細看著,看了一會兒,屈起手指輕輕一彈,那光芒便散漫開來泠泠而動……
清亮的、冷硬的,幾如一袋月光。
“那個誰?去二樓問問,梅字號還有瓶巴羅洛上不上。”
陳運答應了一聲要去,又被叫住:
“新來的先把后廚垃圾倒一下。”
陳運只好轉頭往后廚走,走了幾步,領班喊住她:
“小陳是吧?時結的?你把大廳36號那邊的地收拾一下,再把那邊的電視打開,會開嗎?”
陳運說不會。
領班姐姐一皺眉,沖對講機一頓說,說完看看她:
“那沒事,你倒垃圾去吧。”
挺大的三桶,倒之前還要分類,陳運分了兩袋跑回去拿袋子,領班叫住她:
“你是按時結算幾點到幾點?”
“七點到十點?”
陳運戴著口罩說“對”。
她一揮手:
“倒完換衣服就走吧,正好十點。”
倒最后一桶骨頭什么的時候,江月來了。
陳運隔著半條巷子喊她:
“你別進來了,地上全是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