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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煜陽動容,睜開眼來看向他,蹙眉道:“你的懷疑倒也不無道理。朕先前正想著或許是旁人輕薄了公主,卻被她當做了是你,現在看來或許遠沒有那么簡單。”
“正是。”秦景陽見他被說動,便趁熱打鐵地繼續加碼,“皇兄不妨想想,孟煦其人心腸狠毒,兄弟都能殘殺,姐妹在他眼中恐怕也不過是個犧牲品,只要能達到目的,死又何足惜呢?”
“那依你看,假使這真是孟煦的毒計,那虞冕所扮演的,又是何等角色?”沉吟半晌,皇帝道。
“臣弟以為……”秦景陽眼中猶豫的神色稍縱而逝,語氣如常地道,“虞冕的神情不似作偽,或許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說到底,這也只是你的猜測,并無根據。”秦煜陽揉了揉眉心,“無論是你的清白,還是南梁的陰謀,都必須找到確切的證據,才能將事態扭轉過來。朕會下令封鎖消息,并且盡快為你洗脫罪名,但是在這期間為了安撫那些南梁人,以防他們做出什么不妥的舉動,可能襄王府的出入會暫時受到限制。六弟,也只能委屈你了。”
“臣弟明白。”秦景陽作揖道,“一切就拜托皇兄了。”
坐在返回襄王府的馬車之內,襄王將整個事件又從頭梳理了一遍。
公主自殺,事發突然,乍一聽到的時候好似很唬人,很棘手,但是冷靜下來自己想想,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嚴重。畢竟這里是北周,身處異鄉,虞冕就算是三頭六臂,也畢竟能量有限,難以手眼通天。只要朝中沒有人趁機給自己落井下石的話,一切就都好辦,尚有很大的轉圜余地。
到了這一步,南梁應該已將所有的底牌都打出來了,而他們這一方所要做的事情,其實卻一直都沒有變。公主是假的,或者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將這個證據找出來,那么虞冕的一切說辭都會不攻自破。
楚清音走這一趟,雖然惹來了麻煩,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幫助確認了公主身上確實有貓膩。先前秦景陽沒有直接去抓南梁的使臣逼問,就是擔心一切都是他們的胡亂猜測,抓了人之后才發現公主根本沒有問題;屆時貿然出手,定會被虞冕借題發揮,反倒要落于下風。
但是現在就不必有所顧慮了。手指叩著馬車的廂壁,襄王的神色變得有些陰冷。既然南梁已經開始刷陰招,那么也就別怪他再不留情面。難對付的只有虞冕一個,他才不信其他一百多號人都能有如此忠貞不二的覺悟。威逼,利誘,甚至刑求,總會有一種方法,讓自己得以達成目的。
不過……比起這些事,眼下反倒有一件麻煩更亟待處理。秦景陽將紛亂的思緒趕出腦海,掀開車簾問道:“現在什么時候了?”
“回王爺,大概還差半柱香的時間就到卯時了。”車夫道。
“你……找個僻靜的地方,將車停下。然后走到遠處呆著,等本王叫你,再回來駕車。”
“……啊?哦,是,是!”車夫愣了一下,趕緊忙不迭地點頭。甭管王爺要干什么,做下人的乖乖照辦就是。于是便將車子拐入一條小巷,停下,跳下車遠遠走開了。
秦景陽看著車夫站在數十步開外的巷口,這才放下簾子坐回原處。打開車上的暗格,從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手鏡來。
這是蘇婧柔某次坐車時落下的,一直也沒有取回去,卻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秦景陽雙眉緊鎖地望著鏡子,鏡中人也同樣報以苦大仇深的盯視。
那女人變成自己時露出的那種開朗表情,似乎……在他的能力范圍之外啊。
手指不自覺地觸上鏡面,回神時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襄王像是被蛇咬了一樣,連忙閃電般地縮回手,一臉嫌惡。
又別扭了半晌,秦景陽總算想起了時間緊迫。他清了清嗓子,將鏡子舉到與自己雙眼平齊的位置,一臉嚴肅地開口:“公主的死,是她自己找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至于這次發生的麻煩,也尚在可控的范圍之內,況且你的行動還是有一些成效的。接下來,本王會……”
“咚——咚!咚!咚!咚!”
梆子聲響起,男人的眼睛在同一時間瞪大,又憤怒又無奈的神情一閃而逝。襄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頭猛地向下栽了下去,僵直了半晌,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手卻依舊緊緊抓著那面鏡子。
又過了好久,楚清音終于直起身來,臉色難看,額頭還帶著點點冷汗。她垂眼,凝視著那面鏡子,嘴角慢慢勾起,帶著苦笑輕嘆了一聲。
“像個傻瓜一樣……不過多謝你了,襄王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達成!雖然晚了點_(:3」∠)_
對于文中人的各種做法,只能說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苦衷了_(:3」∠)_
終于語音留言了,你們感覺怎么樣?我同意楚二的看法,超傻的有木有23333333
下面是之前有姑娘問過這個問題時我的回答——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隨口說的畢竟沒有紙上寫出來的條理清晰,如果要是想留的信息很多的話,當然還是用紙筆寫出來更加穩妥。而且在實際情況下,人對人物關系、重大事件這種比較大塊的、粗略的信息會記得很清楚,但一段話要想原封不動的精細記憶下來就會相對困難,這就是為什么我們上高中的時候經常會背課文……_(:3」∠)_
語音留言畢竟也是通過第三方載體保存下來的信息嘛,本質上和紙筆是一樣的。而且也沒有那么容易留破綻,畢竟兩人的交換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將來熟練了之后連無縫對接都可以做到了。】】
←_←另外今天的雙更六千是為了慶祝我收藏破三千的,你們可別多想了……日更六千我才沒承諾呢哼!╭(╯^╰)╮
【預告——秦玉昭:小妹……你剛才一瞬間很像我認(討)識(厭)的某個人。秦景陽:……】
☆、禁足令
與此同時,襄王府。
侍衛統領陳橫陰沉著一張臉,雙眉緊皺,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走去。一推開門,便見到王府長史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拿一卷兵書,優哉游哉地看著。聽見開門聲,男人抬起頭來,神色平靜:“陳統領可是有事?”
“程長史,王爺何時才會回來?”王府上下都火急火燎的,唯有這位還是這副不慌不忙的模樣,陳橫見狀,只覺得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憋悶得想吐血。
“王爺進宮,總是要和圣上陳述一番的。”程徽答,“我們就等著吧。”
“嘿!那些狗娘養的南梁人!”陳橫一拍大腿,煩躁地在桌前兜起了圈子,“沒看住人讓她尋死了,還要把責任賴到王爺頭上!還輕薄她,誰知道那南梁公主長得怎樣歪瓜裂棗,還道王爺當真看得上她不成!”
“陳統領,慎言。”程徽皺眉,放下書卷,“不單是你,王府中的下人與侍衛們也要約束住,慎言慎行。若是這些話傳了出去,免不了又要被人揪住,當成王爺的把柄。”
“唉……屬下也知道。這不就是與您說說,發泄發泄心中這股火嘛。”陳橫懊喪地道。
“蘇姑娘那邊可是瞞住了?”
“長史放心。屬下都吩咐下去了,不單是蘇姑娘不知情,她身邊的婢女也都不會聽見這個消息。”
“如此便好。”
“長史……您怎么一點都不著急?”
“著急難道有用?”程徽反問,“身正不怕影斜,左右王爺是無辜的,以他的身份,難道還有人敢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不成?只要查明真相,圣上定會還他一個清白的。再者說,咱們這么多年來,跟著王爺走過多少大風大浪,你哪次見過他被打倒了?”
陳橫聞言,臉色總算和緩了些,嘆口氣道:“不愧是長史,屬下比不上您啊。算了!屬下這就去巡邏一下王府,看看有沒有亂嚼舌根的,就不打擾您了。”
“若是南梁的人來鬧,便按照王爺的吩咐將他們讓入府中,千萬不可沖突起來。”程徽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