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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襄王最后掃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左丞相,便轉過身,朝著后堂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了。
瞧這范兒,豈止是霸道,簡直就是霸道。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當背景板的楚清音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慨嘆。
身上臟兮兮的,肚子也饑腸轆轆,身體更是累得不想動彈半分,該率先解決哪方面的需求,楚清音一時都要拿不定主意了。她拖著腳步走進了為自己安排的房間,映玉瞧見了她,頓時滿眼淚花地撲了過來:“姑娘!嚇死婢子了!”
“好了,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好歹這相府之中還是有一個真心關懷自己的,楚清音心中覺得暖了些,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言安慰。“你這幾天怎么樣?我與王爺下落不明,想必其余人都是一片兵荒馬亂,可有顧得上你?”
“托程長史的福,婢子沒事。”映玉不好意思地抹掉眼淚。
“呃……楚家人呢?這兩天有什么動向?”
“四姑娘這幾日一直閉門不出,婢子沒有見到她。夫人與相爺似乎吵了一架,現在兩人都不碰面。二少爺……倒是瞪了婢子幾眼,不過也沒做什么別的事情。”
“瞪你?他那好妹妹做出闖了這么大的禍,他還有臉瞪你?”楚清音又好氣又好笑地搖頭。心中暗道,楚潤明果然比起他老爹來說差得遠了。她絲毫不懷疑,如果秦景陽真的出了事故,屆時皇帝追究起罪魁禍首,楚敬宗會毫不猶豫地將楚沅音推出來,大義滅親。
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平安回返,這些也就是假設罷了。楚清音伸了個懶腰,說道:“你去打些洗澡水,我要先洗個澡。估摸一會兒飯菜也該送來了,洗干凈之后正好吃飯。”
“是。”映玉應著,剛要去做,卻聽見有人在敲門。她走過去開門,一看來人連忙低頭行禮:“相爺。”
“父親?”楚清音正背對著門口,聞言轉過身來。
來人正是楚敬宗,身后還跟著一名年過花甲、背著藥箱的老者,想來便是郎中。楚敬宗道:“六公子為你請了郎中,讓他為你診診脈吧。”
這是秦景陽的吩咐,楚清音自然合作。于是便坐到桌前,朝著郎中伸出手來。那老者摸了摸脈,沉吟片刻后笑道:“姑娘體質原本便偏寒,此番落水又入了些寒氣,然而并無大礙。老朽開個驅寒固本的方子,姑娘照著抓藥煎服幾日,再吃些熱性的食物便可。”說著便提起筆來唰唰唰寫了張單子,遞給楚清音。
“多謝老人家。”楚清音接過,掃了一眼,暗道這古代郎中的書法可比現代醫生的好看多了。“那位六公子的手臂時也受了傷,雖說他自己包扎了一下,但我覺得還是要仔細處理一下為好。請老人家再去為他看看吧。”
她這話一說出來,余光便瞥見旁邊便宜老爹的臉色黑了下來。
“映玉,你領老人家去六公子那里,我要與阿清說幾句話。”楚敬宗干咳一聲道。郎中不疑有他,笑呵呵地應了,背著藥箱起身;映玉有些擔憂地看了楚清音一眼,卻也只得依言離開。
“你與為父說說,怎么一下子與襄王走得那么近了?”房門一關上,楚敬宗便三兩步撲到桌前坐下,壓低聲音火急火燎地問。
“走得近?父親是指請郎中為其看診一事么?”楚清音挑眉,佯裝不解地反問,“我落水時,是襄王奮不顧身地去救;在密林中艱難穿行時,是襄王背著我;遭到河匪余孽截殺時,也是襄王一路保護著我。若是沒有襄王,我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關心一下救命恩人,難道還有錯了么?”
“你不要與我裝傻充愣!”見她這副態度,楚敬宗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們回來的時候是怎么回事?關心恩人自然無不可,但凡事也要有個限度,怎能如此不知廉恥!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太子妃,成婚后襄王便是你的叔叔,你們兩個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楚清音冷笑,“我與襄王同乘一匹馬不成體統,妹妹謀害親姐姐便成體統了么?父親想要追究,不妨先追本溯源地想想吧,我與襄王之間有機會發展到這個局面,究竟是拜誰所賜?當時父親也在船上,難不成您也以為,是我自己向水中跳下去的不成!”
“你!”被她戳中痛腳,楚敬宗的臉色忽青忽白,咬牙切齒地道,“一碼歸一碼,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就算是一碼歸一碼,也該是先解決這邊的事情。”楚清音不為所動,也沉下臉來冷冷道,“我起先以為楚沅音在上次被罰過之后能夠吸取教訓,現在看來倒是我天真了。上次沒能跳成的水池子,這一次她別想再躲。若是夫人想要阻攔的話,那我寧可撕破了臉,讓她們母子二人一同嘗嘗落湯雞的滋味。”
見楚敬宗又要發火,楚清音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打斷了他的發言:“我不妨警醒父親一句,這次的事情,可不是我說私了便能私了的,得看襄王的意思。您若是想替楚沅音求情,便去找襄王吧,來找我是沒有用的。”說著又涼涼加上了一句,“她這般三番兩次地害我,我還沒有把上次險些死在她手上的事情告知于襄王,已經算是夠仁至義盡的了。天色已晚,女兒不勝勞累,您請回吧!”
說罷,竟是不再管坐在那里的楚敬宗是何等表情,徑自站起身來,朝內室去了。
次日早晨。
重新穿到了秦景陽身上,發現男人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做了包扎,楚清音很是滿意。她抬起頭,向坐在對面的男人笑道:“昨日沒來得及打招呼,長史別來無恙?昔日船上神勇,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楚姑娘謬贊。”程徽彎了彎嘴角,“你們二人能平安回返,我也就安心了。”說著遞過來一張紙,“這是王爺的留言,請楚姑娘過目。”
楚清音打開一看,不禁苦笑:“可倒好,這下子全成我的任務了,他就安靜地坐在那里當個美女子就行。”將那紙疊起放在蠟燭上燒掉,“也罷,先從處理掉楚四做起吧,吃完飯便去找我那便宜老爹興師問罪去。”
然而令楚清音沒想到的是,自己正吃著早飯的功夫,楚敬宗居然已經來了。來救來,還不是他一個人,身后還跟著莊氏與楚沅音,兩人俱是面色蒼白,如喪考妣。
楚敬宗的臉色也稱不上好,但起碼還維持著最基本的平靜,沒有像妻女那般頹喪。三人一進了門,二話不說,竟是先朝著楚清音跪了下來。
程徽連忙避讓到旁邊。
“大清早的,楚相何必行此大禮?快起來罷!”楚清音掃了他們一眼,不冷不熱地道。
“王爺,臣是為了小女楚沅音的事情而來的。”楚敬宗倒也光棍,直述來意,“小女頑劣,致使王爺涉險受傷,實在罪責深重。臣身為父親,沒能盡到管教的責任,也是大過。”
楚清音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掠過楚沅音,后者立刻如通過驚弓之鳥一般朝母親身后縮去,臉上寫滿了驚慌。見狀她心下不禁譏諷,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十八歲也算成年人了,犯了這么嚴重的錯誤居然還讓父親出來收拾爛攤子,連自己道個歉的膽量都沒有,這楚四還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畢竟是殺人未遂,就算是用秦景陽的身份,也不能逼著楚沅音自盡償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次可絕不是跪個祠堂便能輕易解決的了。“令千金該道歉的并不是本王,想必楚相也明白。”她淡淡道,“謀殺親姐,與謀殺太子妃,兩個罪名,楚四姑娘少說也是要認下其中一件的。但這畢竟是相府的家事,楚相你智謀多端,可是想出了什么解決的辦法?”
“是。”楚敬宗低著頭,聲音沉痛,“臣已做下決定,待到了蒙城之后,便將小女托付給族中的長輩,將她送入當地的尼姑庵。”
“自此終生在佛前悔過,再不離開蒙城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 _(:3」∠)_調整了一下情節順序,猛烈攻勢要放到下章了……看在這章很肥的份上就不要計較這些細節了吧_(x3」∠)_
【預告——楚清音:這種強行秀恩愛的架勢,簡直是一場羞恥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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