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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你思想齷齪還真沒說錯。”楚清音鄙視地看著他,“你怎么就這么自戀呢?還很期待呢是吧!”
秦景陽趕緊澄清:“天地良心,這種想法我是半點都沒有的。你難道沒有發現,我為了避嫌,與映玉和銀杏都很少說話?更不要說不再跟前伺候的她了。倒是你,”話鋒一轉,男人換了一副酸溜溜的語氣,瞟向楚清音,“頂著我的身份在外面時從來不知道避諱,上次在街上救個險些被驚馬撞到的女子,都差點要摟上人家的腰了。再這樣招蜂引蝶下去,添堵的可是你自己。”
“……說到底你還是自戀啊!”楚清音聞言語塞,噎了半晌,方才哭笑不得地道。秦景陽所說的確有其事,當時情況危急,她出手時不覺得有什么,聽著周圍百姓一聲聲喊著“鎮北王”心里還挺自豪;直到離開現場后,才被程徽委婉地指出了不妥之處。后來秦景陽一直沒說,她就以為男人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卻沒想到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我是在很嚴肅地勸告你今后注意。”秦景陽一本正經地說。
“行行行,我家男人天下第一,我的危機感大大的,必須將一切情敵掐死在萌芽之中,這行了吧?”楚清音推了他一把,“和你說正經的呢。那個陳追的事,你看能不能行?”
“試一試也無妨。”秦景陽用不甚在意的口氣回答,似乎并不認為這件事十分重要,“將他收入襄王府,本身也算是一種試探了。如果他當真是鐵勒人的奸細,那么有朝一日定會忍耐不住,暗中出手的。”
“那就這么定了?他要真是個好人,和攬月也兩情相悅的話,那我便將攬月的奴籍除了,讓他們兩個終成眷屬。”
“好。”
隨后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在對陳追的社交與作息進行了進一步調查,初步判定他沒有和鐵勒人私下接觸過后,楚清音便命人將青年帶到了襄王府。得知自己要被王府聘做馬夫,這個青年顯然十分緊張忐忑,原本就說得磕磕絆絆的漢話也變得更加七零八落起來。
可一等到之后張述將他帶到馬廄,見了秦景陽的那幾匹名駒之后,他的神情便一下子轉為見獵心喜,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了馬身上,就連這種一旁對他講解月錢和府中規矩的烏梅都被無視了,只知道哼哼啊啊地點頭,明顯半點都沒聽進去。
烏梅和張述回來匯報,楚清音聽說這人是個馬癡,那副愛馬的樣子不似作偽,便更進一步地放心了。于是命張述不要大意,繼續派人暗中盯著陳追,便就此將他留在了府上。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到了年關。鐵勒人可沒有除舊迎新的規矩,冬天是他們劫掠得最兇殘的時候,所以往年三軍將士無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抵御蠻族的入侵。然而今年卻不同了,雖然大家都知道年后八成會有一場惡戰,但至少現在,他們可以難得地過一個安穩的新年了。
而楚汐音一家四口,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抵達了烏壘城。
沒錯,是四口。
“你怎么來了?”站在寒風漫卷、沙塵揚天的城外等了半晌,等到馬車門一開,率先看到的居然是堂兄那張和自己八字不合的臉。秦景陽的聲音立刻拔高了起來,臉上滿滿的全是嫌棄二字。
“我怎么不能來?”秦玉昭挑眉,“雖說這滄北如今已成了你的封邑,但當初你去寧郡,還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難道我連禮尚往來都不行了么?”
秦景陽哼道:“滎陽郡王占據著南北要道,封邑中連年往來的商稅居高不下,堪稱富得流油。滄北這窮鄉僻壤的,可容不下您這尊大神。過年了不去防著點孟煦暗中生亂,來我這兒作甚?”
“阿汐要在這兒住到年后才回,一往一返足有半年時間,難道還要讓我獨自一人守在寧郡不成?”秦玉昭嗤了一聲,“至于南梁,眼下世家們正與皇族鬧得歡呢,孟煦自顧不暇,才沒有時間來北周生亂。我能來,自然是將一切事情都布置妥當了,用不著你操心。”
“鬧得歡?”秦景陽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重要信息,不禁皺眉,“怎么回事?詳細說來。”
“此事說起來便話長了。”秦玉昭道,“此外,在你們來到漠北后,京城也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我覺得消息怕是被刻意封鎖了,并沒有被傳到這邊。在這兒站著嗆風也不是辦法,先進去再說吧。”說罷便轉過頭去,“阿汐……嗯?人呢?”別說人了,馬車都不見了。
“王爺,郡王。”程徽干咳了一聲,“在你們二位進行……交談的時候,王妃已坐上馬車,和郡王妃、世子與縣主一同進城了。”
秦景陽:“……”
秦玉昭:“……”
滎陽郡王一家抵達時已是午后,等回到襄王府,日頭正將將偏西。情知今晚男人們——再加上女將軍一名——怕是要夜談國事,而楚家的姐妹倆也要說些體己話,趁著沐鐵衣還未從軍營中回來,秦玉昭夫婦先忙著梳洗的時候,秦景陽和楚清音抓住這個寶貴的機會,趕緊來了一發。
“特么跟偷情似的!”看著沙漏一算時間,連十分鐘都不到,楚清音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她沒秦景陽那飛快進入狀態的能耐,每次滾床單時前|戲都是必不可少的。如今的感覺就像是在游樂場玩跳樓機,結果設備升著升著忽然就卡殼了停在空中了一樣,連最高點都沒抵達,更別說之后那飛流直下的酸爽刺激了。
“事急從權,迫不得已。”襄王倒是爽到了,低下頭心滿意足地親了親她的臉,“下一次好好補償你。”
楚清音轉過頭來,陰森森地盯著他:“這樣的事兒多來幾次,小心你以后想慢都慢不下來了。”
無辜躺槍的襄王殿下:“……”
略過這個小插曲不提,等兩人收拾得人模狗樣,趕去見客人的時候,又已經恢復了往日琴瑟相諧的姿態。等沐鐵衣也到了,六人便在一起開了個小規模的接風宴。吃過飯,楚清音與楚汐音回到屋中說話不提,而秦景陽、秦玉昭、沐鐵衣與程徽四人則去了書房。
“孟煦打算推翻一直由來已久的察舉與征辟制度,在南梁國內推行統一的人才考核,考校明經、進士等科,并稱為科舉,借以選拔人才。詔令一經發布,那些老牌的世家頓時覺得皇帝是在斷自己的官路,頓時紛紛抗議,這一陣子可是鬧得滿城風雨。”彼此寒暄了一陣,眾人便進入正題,秦玉昭說起了近日來在南梁發生的事情。
“孟煦的想法倒是不錯,可惜操之過急了。”秦景陽道,“若是一點點地推行下去,慢慢磨去世家的優越之處,未免不能以更加平和的手段達成目的。不過,身為北周人,我自是希望南梁國內越亂越好了。”說罷又看向秦玉昭,“虞家怎么說?他們一直是保皇黨吧。”
“這一次事關切身利益,自然是不能再無條件地擁護孟煦了。”秦玉昭回答,“況且,上次出了虞冕的那件事后,虞家似乎也清醒了幾分,不若從前那般愚忠。雖說從暗樁傳回來的消息中看,他們如今只是不發表任何意見,按兵不動,但若是說鬧得兇狠的那幾個大姓,背后沒有站著這南梁第一世家,我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虞冕現在如何了?”秦景陽問。
“有北周在后面替他收拾爛攤子,自然是安然無恙地回去了。”秦玉昭道,“孟煦確實是想借機打壓他的,但卻又苦于找不到任何錯處,強行抓些細小的疏忽又顯得小家子氣,只得捏著鼻子將這一頁揭過了。他想要算計你與虞三公子,卻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聯合了起來,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景陽傲然道:“他既然敢耍陰招,便是該想到會有翻船的可能。”又話鋒一轉道,“此事尚且不提,你說的京城發生的事情,又是什么?為何會對漠北封鎖消息?”
“你們先別急。”見其余三人都是一臉凝重地盯著自己,秦玉昭連忙擺擺手,“又不是說要針對漠北做些什么,消息封鎖,應當只是沖著襄王與襄王妃來了的。”
“九月初十,秦曦舉行了納征之禮。太子妃的人選昭告天下,不是旁人,正是左相幼女,楚沅音。”
作者有話要說: 孟煦不是穿越者,他身邊也沒有穿越者,南梁會產生科舉只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至于北周為什么還沒有出現類似的事情,那是因為在北周士族和皇族的對立沒有那么尖銳和嚴重。用中國古代比較的話,北周像是西漢,南梁則是從魏晉南北朝過度到隋朝的那個階段,只不過這個進程快了點。嗯,以上都是我瞎編的,反正是架空嘛,大家看看就好。
另外關于奴隸放良這件事,我查了一些知網上的資料,但是實際寫的時候挺多也都是自己編的。總之大家就默認攬月來到漠北后就和楚府沒有關系了,她的去留生死全部掌握在楚二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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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郎中:恭喜王妃,您有喜了。秦景陽in楚清音:……(臉色鐵青)】
☆、王爺,你壯士了
“楚沅音成了太子妃?”
屋里面,楚家的兩姐妹也說到了相同的話題。聽見楚汐音的話,楚清音不禁驚訝起來。她原以為在上屏江的事件過后,楚沅音就要退出歷史舞臺,再也激不起什么水花了呢,沒想到居然是時來運轉,撿了自己的漏。
難道這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可不是。”提起這一茬,楚汐音的臉色同樣不太好,也是在為楚汐音曾經下手謀害自己的妹妹的事情耿耿于懷。“邸報傳到寧郡時,我幾乎以為是他們弄錯了。后來得了父親的書信,才知道你竟是改嫁給了襄王,并且來了漠北。說句大不敬的話,真不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叔叔與侄子的妻子是同一個生父的姐妹,這種事情成何體統?”
“反正對外說的是楚相次女暴病而亡,這才以四女做頂替。對外界,我的來歷也只是長史的遠房堂妹,和楚家沒有任何關系。從明面上挑不出與倫理相悖之處,暗中的那些關節又無人敢輕易點破,所以便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吧。”思忖了一下,楚清音道,“當然,圣旨中說是為了補償楚家所以才令楚沅音代替我,這件事我是不信的。多半圣上只是想要拉攏父親,讓他不至于倒向王爺這邊。”
秦景陽原本就總是被懷疑要謀權篡位,以襄王如今的人望、能力與手段,與六年前又是大不相同,僅僅是將他拴在漠北,已經不能再打消皇帝的顧慮了。而自己雖然說是和楚家斷了關系,但這份血緣畢竟是切實存在的,若是秦煜陽百年之后,楚敬宗當真鐵了心想做國丈,那么在朝中里應外合,迎襄王回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想做國丈,那我就給你個更加穩妥的國丈做做——楚清音猜測,這大概就是皇帝的想法。一邊是已經斷了父女名義、彼此關系冷淡、嫁給親王的次女,一邊是依舊在楚家名下、自己打小寵愛、入主東宮的幼女,楚敬宗會選哪一邊,自然就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