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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是乞巧節,也正是小郡主滿月的日子。規模并不大,除了楚清音本人之外,也只有都護府衙的四位女眷罷了。四人去房內看過小郡主,贈了些長命鎖、平安玉之類的小玩意,便退了出來,來到擺宴的正堂。
“王妃,身體恢復得怎樣了?”張氏問道,端詳著楚清音的氣色,“你身子骨虛,哪怕現在出了月子,平日還是要多補補才是?!?
“多謝伯母關心,我已無大礙。這幾日來府中事務繁雜,還多虧伯母幫襯照拂,實在感激不盡?!背逡羟飞淼?。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種時候便體現出有長輩的好處了,生病那陣子要不是老夫人幫著搞定一切,恐怕自己一個人還是要方寸大亂了。
“說這些話,便是見外了?!睆埵洗葠鄣嘏牧伺氖?,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嘆了口氣,“唉!可惜王爺他們還在外征戰,卻是無法到場了,當真遺憾。只怕到現在,他還不知你已經為他添了個小千金呢?!?
“這倒未必。”聞言,楚清音神秘地一笑。
“咦?”這下子倒是輪到張氏等人驚訝了。再追問,楚清音卻只是笑而不語。正在此時,忽然聽到外面大門處一陣騷動,隨即便看到黃芪一路小跑著過來:“稟王妃,王爺回來了!”
他話音尚未落下,秦景陽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廊道盡頭。男人還穿著一襲戎裝,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剛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的。他大步走入正堂,先與楚清音對了一個眼神,這才看向其余人,一點頭道:“三位夫人,婧妹。”
“佛祖保佑,還真是回來了!”張氏又驚又喜地看了楚清音一眼,迎上前去,“王爺,戰事結束了么?鐵衣他們何時歸來?平戎怎么樣?”
“老夫人莫急。”秦景陽笑道,“我們已逼退了鐵勒人,大獲全勝。平戎受了點小傷,表現得十分英勇出色。如今鐵衣率領著三軍正在返回的路上,本王總覺得心里不太踏實,像是家中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一般,便帶著親衛先走一步,連夜趕了回來。剛剛問了黃芪,果然是孩子已經出生了。”
徐氏笑道:“我們正遺憾著孩子的父親錯過了滿月酒,沒想到王爺您竟是有所感應,及時趕了回來。這還真是巧了!”
秦景陽哂然:“或許是本王和清音心有靈犀吧?!闭f著還向楚清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楚清音:“……”又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孩子爹回來了,小兩口又是久別重逢,其余人都很知趣,吃過飯又閑聊了一陣便散了。送走了客人們,秦景陽強自按捺著迫不及待地心情,去換了身便服,又將頭臉雙手洗得干干凈凈,這才沖去主院的東廂房看女兒。
小郡主剛吃過奶,正被乳母抱在懷里,唱著兒歌哄睡。秦景陽與楚清音進得屋來,乳母還是第一次如此之近地見到威名赫赫的鎮北王,頓時戰戰兢兢,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激動的。這一下子倒是將昏昏欲睡的小郡主弄醒了,睜開眼來看向屋里出現的陌生大個子,朝著他吐出一個不滿的奶泡泡。
“她倒不怕生。”楚清音笑著走過去,接過女兒抱在懷里,示意乳母先離開。又朝秦景陽努了努嘴,“你來試試?”
襄王殿下聞言眼睛一亮;伸出手去,在空中抓了抓,最終還是有些不甘心地放下了。“你抱著便好?!彼叩浇皝?,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兒柔軟的胎發,“我與她好歹也‘相處’了半個月,她自然不會認生。越是小孩子,就越敏銳著呢?!?
“瞧你這副樣子,將來定是個二十四孝好爸爸。”楚清音笑他。
“女兒當然要寵著。若是兒子,才要從小嚴加管教?!鼻鼐瓣栒馈Uf著語氣又溫柔下來,“這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身子骨還嬌弱,當然要捧在心尖上呵護著。”
“你給她起個名兒吧?!背逡舻?,“這命名權,我可是一直給你這孩子爹留著呢。”
“秦曦這一輩無論男女,皆是以日字做偏旁取名?!鼻鼐瓣柍烈髌毯蟮溃敖星仃靠珊茫咳槊銌咀骶d綿,愿她一世,福壽綿長。”
聽見他以這樣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語氣說著福壽綿長四個字,楚清音不知怎么的,突然覺得眼中一陣濕氣上涌。這個男人對外雷厲風行,無堅不摧,卻在內里有這樣一顆柔軟的、充滿愛的心。
能夠遇見秦景陽,當真是自己兩輩子積攢下來的福氣。
擔心被襄王看出自己的異狀,她連忙低下頭去,使勁眨了眨眼,這才又抬起頭,佯裝無事地笑道:“就聽你的?!?
“那好?!鼻鼐瓣柌]有察覺到妻子一瞬間的情緒波動,聽見自己起的名字受到了認可,便也高興起來,“正好過幾日漠北的軍報也要遞回京城,便將此事一同上報,讓宗正寺將綿綿記入宗室玉牒?!?
“好?!?
兩人又逗了會兒女兒,見她乏了,這才作罷。又將乳母叫進來,事無巨細地叮囑一番,這才離開,回到自己的屋子內。
剛剛將房門關上,楚清音便被秦景陽按在墻上,急切地索吻。她先是一愣,隨即便摟住男人的后背,以同等激烈的方式回應對方。
孩子都生了,還矜持個什么。
兩人已有小半年沒見,這一下子又親又摸又抱的,干柴遇上烈火,都有些情不自禁。秦景陽將楚清音的雙手抬高,壓在上方的墻上,彎下腰來與她額頭相抵,啞聲道:“你剛出了月子,身體需要恢復,現在還不行。”
“別說得像是我很欲求不滿似的好嗎!”聽懂了他的畫外音,楚清音不禁啼笑皆非。
“娘子,辛苦了?!鼻鼐瓣柲曋碾p眼,輕聲低語,聲音中帶著繾綣的愛意。
“白日帶兵,晚上回來也睡不得安穩覺,說起辛苦,我哪及得上你。”看著男人瘦了一圈的臉頰和依舊明亮的雙眼,楚清音的語氣驀地變得柔軟?!斑@次又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只為了趕上綿綿的滿月。”
“等不及了,想看到你和女兒?!?
“我沒生個兒子,你失不失望?”楚清音故意問他。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有半點失望么?”秦景陽挑眉,“我愛她還來不及呢。況且,”他話鋒一轉,口吻倏地變得曖昧起來,“咱們又不是只會有這一個孩子。”
“下次你生?!?
“你說過,這又不是咱們能控制的。況且這一次,我見你這次也挺輕松的嘛。”
“嘖嘖嘖……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次是綿綿個頭小,胎位又正,才生得順溜。你以為每次都能碰上這種好事?既然襄王殿下覺得如此輕巧,那么下次就讓給您老來生吧?!?
“不說這個了?!毖劭粗约壕鸵蛔鞑凰溃鼐瓣栠B忙知趣地轉移了話題,“就算再要孩子,也得等綿綿大些,你身體也完全調養好了再說,少不得得三五年呢?!?
“這可取決于你,不是我。事先說好啊,避子湯什么的,我可不喝。”
“是藥三分毒,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我怎么舍得讓你喝呢?”
“那你要怎么避孕?……誒對了,我聽說可以拿魚鰾和羊腸做個套套,套在你拿玩意上面,咱們要不要試試?不過一腥一膻的,可得處理好了再說……唔唔唔!”
為了防止娘子再提出更加可怕的方案,還是先堵住她的嘴吧,襄王殿下心有余悸地想。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兩月便過去了。西北的夏天來得比中原早,去得也早,不過是八月底,天氣已經變得涼爽起來。
小郡主秦綿綿如今已有兩個半月大,雖說依舊愛睡,但比剛出生時卻精神了不少。在王府上下十幾號人的精心呵護下,她也不再似之前那樣脆弱,偶爾在晴朗無風的日子里,也能被乳母或是雙親抱著,去院子里轉轉了。
終于用自己的雙手抱上了女兒,秦景陽感到萬分激動。從此,王爺帶著小郡主在園子里兜圈便成了鎮北王府一景,見者無不稱贊,說襄王殿下真是為人父的典范。
他們倆忙著養孩子,其他人也沒閑著。此番漠北軍得勝歸來,戰事暫時平息,楚澄明與蘇婧柔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兩人都老大不小了,也是情投意合,只差了這最后一步。
楚澄明一個月前已經向楚敬宗去了信說明此事,雖說目前回信尚未抵達,但以楚清音對她那便宜老爹的了解,自己的庶出兒子能娶得蘇家的嫡女為妻,這樁婚在左相大人眼中看來,想必定是一門極好的生意,斷不會有不同意的道理。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蘇婧柔自從進了八月起便閉門不出,專心縫制繡衣待嫁了。肩負著嫂子與小姑子的雙重身份,楚清音原本還想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但是想想自己那三腳貓的繡工,和王爺那“直把鴛鴦作鵪鶉”的光輝事跡,她最終還是摸摸鼻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一日天氣挺好,一家三口便出了屋子,在外面曬曬太陽。楚清音找人用粗藤條編了個雙人的秋千椅放在院內,和秦景陽兩個坐上去,綿綿被抱在父王的懷中,有一下沒一下,慢悠悠地前后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