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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恢復日更,暫時3k-4k,等手感回來了之后爭取不定期6k+。
6.24——卡文有點嚴重……沒寫出一整章來,作為補償把新增的一千來字放到了這一章后面。明天會更新3k+的。
☆、幼虎也是虎(補全)
“是徐檀知?”秦景陽聞言一驚。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徐家和司隸校尉竟是已經產生了沖突,并很快升級到了出人命的程度,而襄王府的情報網卻對此一無所知。若不是今日聶一來找楚清音,并且主動說起這件事情,只怕自己還是要按照原來的思路去揣摩的動向。
聶一點頭:“正是。”聲音有些哽咽。
看來回去得和程徽商討一下對策,在城內布置更多的暗樁了,秦景陽想。他見聶一只回答了這簡短的兩個字,卻并未說明自己的弟弟為什么會死在徐檀知的手上,心中明白對方無意在這方面詳細敘述;也不在意,只是微微頷首,以恰到好處的安慰口吻說道:“節哀順變。”
“王妃與老九和老十三打過交道,我們這些人從前是做什么的,想必您也略知一二。”聶一輕聲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聶三落在徐家手上,雖說理由確實有點見不得人,但也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看在我家校尉與徐公同朝為官的面子上,雙方私下了結,也并不是一定會上升到出人命的地步。但那徐檀知卻不管這些,明知道聶三是聞府的人,卻依舊將他殺掉,并且揚言說要上奏章彈劾校尉,進而剝奪他的職權。”
見不得人的理由,該不會是偷偷摸進徐家被人給抓了現行吧,秦景陽心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聶三的死還真是一點都不冤。雖說的確是同殿為臣,但你們兩家同時在秦曦面前爭寵也是事實,徐檀知那人又是心胸狹窄容不下旁人,恰好有削弱聞沖勢力的機會送上門來,又怎么可能無所行動。
“王妃誤會了。假若聶三當真是在刺探徐家的時候被殺,那么我們也只好自認倒霉,咽下這口苦水。”不料聶一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又補充道,“實不相瞞,圣上日前吩咐了校尉一樁差事,校尉將其交托給聶三去辦;原本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可事到半途,圣上卻又將同一件事吩咐給了徐檀知。這擺明了便是對校尉的不信任,聶三氣不過,這才想要去找徐檀知的麻煩,卻不曾想反倒栽在了對方身上。”
今晚的“驚喜”還真是一個接著一個,繼徐家和聞沖對上了之后,秦曦居然也在背著自己偷偷搞小動作,這讓秦景陽著實有些意外。“這是……什么差事?”他試探著問。
聶一欠身:“請王妃恕小人無法相告。”
秦景陽揚起眉毛。他身體后仰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審視著對面的女人。“對于司隸校尉與徐家之間的私怨,襄王府并沒有非要牽涉其中不可的理由。你今日會來找我,無非是想要借助襄王的力量,對徐家進行反擊,扳回一局;明明是在向我方尋求合作,卻連最基本的誠意都展示不出。如果只有這樣的話,不要說去詢問襄王的意見,就算是我,也可以在這里直接決定拒絕你們。”
聶一咬了咬嘴唇,似乎的確十分為難:“王妃見諒。事實上,對于這件差事的細節,小人也不甚清楚,只是從聶三那里聽說過大概。平日校尉交托任務時,只會將具體內容告知辦差的當事人,就算是我們自己人之間,也是不可以隨便打探太多的。”
“不過,王妃如果想要看到誠意的話,小人這里倒是有另一條消息可以雙手奉上。”
“哦?”
“當年先帝在世時,曾下令于東南屯兵,以備來日與南梁之間起了戰事,可以直接調兵前往。”聶一說道,“這些士兵駐扎成數個軍屯,春秋耕種,冬夏操練,足有近十萬人之眾。這些事想必攝政王也是清楚的,王妃回去后可以向王爺確認真假。”
秦景陽自然知道這件事,當年屯兵的各項細節還是他和秦煜陽一同定下的。只是后來秦煜陽便另外分派了人手去管理這樁事,而漸漸避過了他。他心中明白兄長的忌憚,因此也不再去過問。“然后呢?”
聶一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類似冷笑的表情。
“登記在冊的士兵當中,至少有三成是不存在的。”她說,“當時下面也有官員上奏章彈劾,而將這件事壓下去的人,正是徐元朗。”
“竟有這么龐大的吃空餉數目?”秦景陽大驚,隨即便是一股怒氣涌上心頭。他總算還顧忌著自己現在是楚清音的身份,不能隨意發火,只能勉強壓下情緒,生硬道:“你會與我說起這件事,就代表聞沖也是知情的。那么他又為什么不說?”
“事情發生時,正值太后新喪,先帝重病臥床。”聶一回答,“當時襄王遠在漠北,朝中諸事由三公九卿協商處理,總歸缺乏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人。具體的情況小人并不清楚,只知道最終徐元朗以不能令先帝的病情雪上加霜為由,說服了其余人,將此事暫且壓下,并與楚丞相一同派遣使者前去屯兵之地調查。后面的事情校尉并未參加,因此小人也無從得知;直至今年初春,又要向軍屯撥發錢款時,他才注意到款項數目竟是分毫未變。私下打探后發現,當時派去處理此事的官員,果然隸屬于徐家的派系。”
“撥款之事是在三月,距離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秦景陽越聽下去就越是感到惱火,他覺得自己的臉色一定已經很難看了。“既然聞沖知情,又為何不將此事告訴攝政王?”
聶一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下去,苦笑道:“這世上能令校尉違背自己的原則、對真相緘口不言的人,只有一個。王妃,您覺得那是誰?”
“皇帝……”秦景陽恍然大悟,喃喃道。“是徐檀知?他向皇帝求情,讓皇帝對聞沖施壓,按下此事,將襄王蒙在鼓里?他對皇帝的影響力……竟是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么?還是……”他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陡然一暗,閉口不再出聲。
“先帝對校尉,與今上對校尉,從各處來說都是不可同日而語。”聶一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狀,“但校尉既然沒有發話,我們這些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抱怨什么。校尉是個認死理的人,不會因為皇帝對他的親疏遠近而改變忠誠,但小人卻不得不想著替他留條后路。不瞞王妃,今日之事,其實是小人一手策劃,校尉并不知情。”
“這件事我倒是料到了。”秦景陽此時已漸漸恢復了冷靜,說道,“以聞沖的性格和為人,是絕無可能做出主動與襄王府聯合的事情來的。”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談了這么久,也該進入正題了。你想要我們這邊幫著做什么?雖然我無法直接做決定,卻可以保證將你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王爺。”
“如今楚氏女居中宮,丞相自然心向皇帝,與徐家的交往也是日益親厚;放眼朝堂,能與其抗衡的,也只有攝政王府了。校尉與朝中樹敵甚多,卻從無交友,先帝在時尚得君心,如今卻是孤木難支。”聶一鄭重道,站起身來,向著秦景陽深深一禮。“小人別無所求,只希望來日墻倒眾人推時,襄王能為校尉提供片瓦棲身。我等自當結草銜環,以報襄王大德。”
……
“所以……你們最終究竟達成了什么共識?怎么我聽了半天感覺在說的都是其他的事情?”
秦景陽回到王府時,已是接近三更。楚清音還沒有睡,留盞燈坐在床頭翻著話本等他。襄王打進門起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在她的再三追問之下,才總算將與聶一的談話從頭至尾復述了一遍。
“算不得什么共識,她只是想要我的一句承諾而已。”秦景陽回答,“事實上,就算今天沒有她來求我這一出,日后徐家要對付聞沖,我也是一定要保住他的。無論是聞沖徹底倒向秦曦那邊,還是被徐家消滅,對于我們這邊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他若不能被我收服,那便需要一直站在臺面上,這樣才能保持朝堂上的平衡。”
“那你煩惱的原因是?”
“是秦曦。”秦景陽說,“回來之后,在對待他的問題上,我太疏忽了。我還以為他只是一心玩樂,并且對徐檀知偏聽偏信,現在看來似乎卻并不是這么簡單。我很想知道聶一所說的那件差事究竟是什么,但是更令我在意的是,他將這件事先后分別托付給了聞沖與徐家的這個行為。”
“你是說……”楚清音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秦曦是故意的?他要挑起徐家和聞沖之間的沖突?”
“很有可能。”秦景陽沉聲道。
我的老天。楚清音在心中咋舌,沒想到自己昨天還在感慨小皇帝不懂得使用帝王心術,轉眼間就被狠狠打臉了。人家不是沒在制衡啊,只不過制衡的不是襄王府和司隸校尉,而是徐家和司隸校尉而已。
傻白甜秒變腹黑,暗地里操控全場,把一群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間,這個華麗變身簡直是從北極到南極的程度。這孩子現在可才十四歲啊,以后簡直……前途不可限量。
“你……你確定不是你想多了?”她遲疑地看向秦景陽,“可能只是因為這是個肥差,徐檀知知道后想撈點好處,于是主動請纓,秦曦對他向來言聽計從所以就同意了?你想想啊,徐檀知現在八成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將秦曦牢牢地攥在手里了,也就是說秦曦從來沒讓他察覺到過半點破綻;兩人天天都呆在一起,你和你哥都沒這樣過,你侄子這得是多好的演技?雖說我覺得你們皇家的人自帶勾心斗角的天賦,但是再怎么說這也太……”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秦景陽嘆了口氣,“如若不然,將來的事情會比原本預計中的棘手百倍。秦曦如今和徐檀知虛以委蛇,是因為知道現在自己的力量還很弱小,不得不韜光養晦,倚仗對方;但是說到底,問題的根源還是出在不得親政這一點上。等到兩年后,他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權力,過往的舊賬,就該一件件清算了。”
聽他這么一說,楚清音頓時覺得一陣涼氣順著背脊往上竄,危機感瞬間包圍了全身。小皇帝要清算,肯定不可能繞得過他皇叔,“奪妻之恨”還新鮮熱乎著呢,再加上現在的“奪權之仇”,怎么看都不是個能善了的節奏。
“景陽,我是認真的,你還是盡早決定一下何去何從為好。”她認真地看向秦景陽,“我沒有要慫恿你推翻秦曦的意思,但是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眼睜睜地看著利刃懸在頭頂上,一天天逼近。你容得下他,他卻未必容得下你。”
每次只要提起這個話題,秦景陽就會露出一副不堪其擾的神情,果不其然這一回也是如此。“再說吧。”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倒下去翻過身,將后背沖著楚清音。
他擺出這副姿態,就表示不打算再繼續談話。楚清音原本還想問問有關吃空餉的事情,和對與聶一合作這件事的態度,見狀便知道今晚是沒戲了。卻也不好再逼他,偏過頭吹熄了燈,也一同躺了下去。
另一邊,司隸校尉府。
聶一剛走進院門,便看到周九袖著兩只手,在廊下來回轉悠,擺明了一副等她的樣子。“老大,”見她出現,周九朝屋里頭一努嘴,“頭兒在等著你。”
“圣上……已經走了?”聶一聞言頓住腳步,問道。
“早就走啦,和你前后腳。”周九一拍大腿腿,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可算送走了這小祖宗,簡直要折磨死人。一會兒要看七哥兩只手同時寫字,一會兒又要老子在后院的小池塘里扎猛子給他看,鬧騰了好一陣子又嚷嚷餓了,非要讓十三跑去城南的什么什么鋪子買個剛出爐的糕點,回來時還得是溫熱的……嘿,這作天作地的性子!和他爹真不像是父子倆!”
“老九!”聶一瞪了他一眼,“說話小心點,皇帝豈是你能隨便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