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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甚是有眼色,早就跑外頭央著祈家的丫頭去給自家姑娘找點吃的。這時候便端了上來,服侍程嘉束先用了飯。程嘉束整日處于緊張與害怕之中,完全感覺不到饑渴。草草吃了一些,便繼續端坐在新房里,等待新郎。
新郎祈瑱卻一直在外頭應酬,中間并未回新房看望她。程嘉束一身大妝,孤零零坐在新房里等待新郎回來。不知等了多久,她幾乎要撐不住要睡過去的時候,祈瑱終于回來。
兩人由著喜婆擺布行禮。
祈瑱雖然態度冷淡,倒也沒有刻意為難她,一板一眼地聽喜娘安排,與她飲合巹酒,又行了結發禮。
直到喜娘唱一聲“禮成,新郎新娘大吉”,程嘉束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她能明顯感覺到,身旁的男人也似是放松了下來。
兩人各自洗漱完畢,程嘉束不著痕跡地重新打量著祈瑱,她的新婚丈夫。他像是習慣于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外露。此刻的他依然一臉平靜,簡直不像個剛入洞房的新郎。沒有喜悅,沒有激動。但也沒有厭惡,沒有憎恨。
即使是人生四喜之一的洞房花燭夜,他也只是很冷淡地吩咐著:“安置吧。”
他當然也不會溫柔。兩人的結合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的眼淚終于克制不住地涌了出來,又被她倉皇抹去。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淚水,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軟弱泄露給任何人看。
眼淚只會對在乎你的人有用。在不相干的人面前流淚,只會換來鄙視。
大概祈瑱對此事也不是很有興趣,不過是在完成新郎必要的義務罷了。事情很快結束,兩人草草收拾完,便各自睡去。
程嘉束睡的并不好。初換了個環境,她并不習慣。雖然因為疲憊,很快入睡,但是睡得并不沉。祈瑱醒來穿衣,她便也驚醒。但是因為尷尬,以及自覺自己并不討人喜歡,她
閉上眼繼續裝睡。
祈瑱自顧自地穿著衣服,并沒有理會自己的新婚妻子。
只是在他出去時,程嘉束睜眼看了他的背影,見祈瑱穿的是短打,并不是長衫,像是要晨練的樣子。看來昨天的新婚洞房對他而言似乎沒有任何旖旎影響。
祈瑱晨練完畢,兩人一起用早飯。
畢竟新婚,初來乍到,程嘉束是有心做出個賢惠模樣的。她很清楚,想在這個世間生存下去,就得遵循這個世道的規則。只是祈瑱的態度實在冷淡,對她這個新婚妻子沒有流露出一點情意。
程嘉束可以委屈自己,但不能太多。
她可以客氣恭敬,但若要她卑躬屈膝,逢迎討好,卻實在是為難她了。罷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只一秒間,程嘉束便放棄了做賢妻良母的打算。
程嘉束神態溫和,仿佛沒有把祈瑱的冷臉放在心上。但舉止卻也疏離,并沒有一個妻子要給丈夫布菜的自覺。便是后面祈瑱更衣,她也只是微笑問下:“世子爺是要我幫您更衣,還是喚您慣用的丫頭過來?”
祈瑱遲疑了下,道:“叫丫頭過來吧。”
只是后面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卻收斂了許多。
更衣完畢,夫妻二人便一起去主院,給熙寧侯及裴夫人請安,以及行認親禮。
大廳里的人不算多,看來熙寧侯府果然不算人丁興旺。上首坐著熙寧侯與侯夫人裴氏。熙寧侯祈信面容清瘦,還透著幾分蒼白。
傳聞熙寧侯身體不好,如今看來果然如此。熙寧侯夫人裴氏倒很富態。只是面上罩著一層寒霜,沒有一絲娶新婦的喜悅。
程嘉束表示理解。
大廳一側坐著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衣飾華貴,通身氣派逼人。想來是那位嫁到安國公府里的大姑奶奶祈薈年了。
婢女在地上放了墊,程嘉束與祈瑱跪在上面。朝著主座熙寧侯夫婦恭敬行完大禮,熙寧侯祈信的聲音響起:“起來吧。”
兩人起身,一旁丫環端來托盤,道:“請大奶奶給侯爺,夫人敬茶。”
這是新婦給翁姑敬茶的大禮。程嘉束復又跪在地上,先端了一杯茶,高高舉起杯子,低頭敬給熙寧侯。
熙寧侯接過茶杯,啜了一口,“嗯”了一聲,他這一關便是過了。
再舉杯,高高端給裴夫人。卻無人理睬。
新婦高舉茶杯,上位的人卻端坐不動。此時堂上靜得可怕,沒有一人說話。
程嘉束知道裴夫人不喜自己,卻也沒有想到她的敵視竟然如此直截了當。